第五十六回 救妹夫巧离通天窟 获三宝惊走白玉堂(第2页)
白玉堂忽然见了展爷,心中纳闷,暗道:「他如何能出来呢?」又见他手托三宝,外面包的包袱还是自己亲手封的,一点也不差,更觉诧异。又见卢大爷丁二爷在厅外站立。心中暗想道:「我如今要随他们上开封府,又灭了我的锐气;若不同他们前往,又失却前言。」正在为难之际,忽听徐爷嚷道:「姓白的,事到如今,你又有何说?」白玉堂正无计脱身,听见徐爷之言,他便拿起砍伤了的椅子向徐爷打去。徐爷急忙闪过,持刀砍来。白玉堂手无寸铁,便将葱绿氅脱下从后身脊缝撕为两片,双手抡起,挡开利刃,急忙出了五义厅,竟奔西边竹林而去。卢方向前说道:「五弟且慢,愚兄有话与你相商。」白玉堂并不答言,直往西去。丁二爷见卢大爷不肯相强,也就不好追赶。只见徐爷持刀紧紧跟随。白玉堂恐他赶上,到了竹林密处,即将一片葱绿氅搭在竹子之上。徐爷见了,以为白玉堂在此歇息,蹑足潜踪,赶将上去,将身子往前一窜,一把抓住,道:「老五呀!你还跑到那里去?」用手一提,却是半片绿氅,玉堂不知去向,此时白玉堂已出竹林,竟往后山而去。看见立峰石,又将那片绿氅搭在石峰之上,他便越过山去。
这里徐爷明知中计,又往后山追来。远远见玉堂在那里站立,连忙上前。仔细一看,却是立峰石上搭著半片绿氅,已知白玉堂去远,追赶不及。暂且不表。
且说柳青正与白五爷饮酒,忽见徐庆等进来,徐爷就与五爷交手,见他二人出了大厅就不见了。自己一想:「我若偷偷儿的溜了,对不住众人;若与他等交手,断不能取胜。到了此时,说不得仗著胆子,只好充一次朋友。」想罢,将桌腿子卸下来,拿在手中,嚷道:「你等既与白五弟在神前结盟,死生共之。既有今日,何必当初?真乃叫我柳某好笑!」说罢,抡起桌腿,向卢方就打。卢方一肚子的气,正无处可出。见柳青打来,正好拿他出气。见他临近,并不招架,将身一闪躲过,却使了个扫堂腿。只听噗通一声,柳青仰面跌倒。卢爷叫庄丁将他绑了。庄丁上前将柳青绑好。柳青白馥馥一张面皮,只羞得紫微微满面通红,好生难看。
卢方进了大厅,坐在上面。庄丁将柳青带到厅上。柳青便将二目圆睁,嚷道:「卢方,敢将柳某怎么样?」卢爷道:「我若将你伤害,岂是我行侠尚义所为。所怪你者,实系过于多事耳。至我五弟所为之事,无须与你细谈。叫庄丁将他放了去罢。」柳青到了此时,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卢方道:「既放了你,你还不走,意欲何为?」柳青道:「走可不走么?难道说,我还等著吃早饭么?」说著话,搭搭讪讪的就溜之乎也。
卢爷便向展爷丁家兄弟说道:「你我仍须到竹林里寻找五弟去。」展爷等说道:「大哥所言甚是。」正要前往,只见徐爷回来,说道:「五弟业已过了后山,去得踪影不见了。」卢爷跌足道:「众位贤弟不知,我这后山之下乃松江的江岔子。越过水面,那边松江,极是快捷方式之路,外人皆不能到。五弟在山时,他自己练的独龙桥,时常飞越往来,行如平地。」大家听了同声道:「既有此桥,咱们何不追了他去呢?」卢方摇头道:「去不得,去不得!名虽叫独龙桥,却不是桥;乃是一根大铁链,有桩二根,一根在山根之下,一根在那泊岸之上,当中就是铁链。五弟他因不知水性,他就生心暗练此桥,以为自己能够在水上飞腾越过,也是一片好胜之心。不想他闲时治下,竟为今日忙时用了。」众人听了,俱各发怔。
忽听丁二爷道:「这可要应了蒋四哥的话了。」大家忙问甚么话。丁二爷道:「蒋四哥早已说过:五弟不是没有心机之人──巧咧,他要自行投到,把众兄弟们一网打尽。看他这个光景,当真的他要上开封府呢。」卢爷展爷听了,更觉为难,道:「似此如之奈何?我们岂不白费了心么?怎么去见相爷呢?」丁二爷道:「这倒不妨。还好,幸亏将三宝盗回,二位兄长也可以交差,盖得过脸儿去。」丁大爷道:「天已亮了,莫若俱到舍下,与蒋四哥共同商量个主意才好。」
卢爷吩咐水手预备船只,同上茉花村,又派人到蚯蚓湾芦苇深处,告诉丁二爷昨晚坐的小船也就回庄,不必在那里等了。又派人到松林将姚六费七白福等松放回来。丁二爷仍将湛卢宝剑交与展爷佩带。卢爷进内略为安置,便一同上船,竟奔茉花村去了。
且说白玉堂越过后墙,竟奔后山而来。到了山根之下,以为飞身越渡,可到松江。仔细看时,这一惊非小。原来铁链已断,沉落水底。玉堂又是著急,又是为难,又恐后面有人追来。忽听芦苇之中,伊呀伊呀,摇出一只小小渔船。玉堂满心欢喜,连忙唤道:「那渔船快向这边来,将俺渡到那边,自有重谢。」只见那船上摇橹的却是个年老之人,对著白玉堂道:「老汉以捕鱼为生,清早利市,不定得多少大鱼。如今渡了客官,耽延工夫,岂不误了生理?」玉堂道:「老丈,你只管渡我过去。到了那边,我加倍赏你如何?」渔翁道:「既如此,千万不可食言!老汉渡你就是了。」说罢,将船摇到山根。
不知白玉堂上船不曾,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