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受乱棍范状元疯癫 贪多杯屈胡子丧命(第2页)
屈申提了钱褡子,随在后面。进来一看,却是两明一暗,三间草房。屈申将褡子放在炕上,重新与那男子见礼。那男子还礼,道:「茅屋草舍,掌柜的不要见笑。」屈申道:「好说。」男子便问:「尊姓?在哪里发财?」屈申道:「姓屈名叫屈申,在沉(城)里故(鼓)楼大该(街)开著个心(兴)伦(隆)木厂。我含(还)没吝(领)教你老贵信(姓)?」男子道:「我姓李名叫李保。」屈申道:「原来是李大过(哥),失敬,失敬。」李保道:「好说,好说。屈大哥,久仰,久仰。」
你道这李保是谁?他就是李天官派了跟包公上京赴考的李保。后因包公罢职,他以为包公再没有出头之日,因此将行李银两拐去逃走。每日花街柳巷,花了不多的日子,便将行李银两用尽,流落至此,投在李老头店中。李老儿夫妻见他勤谨小心,膝下又无儿子,只有一女,便将他招赘,作了养老的女婿。谁知他日性不改,仍是嫖赌吃喝,生生把李老儿夫妻气死。他便接过店来,更无忌惮,放荡自由,加著李氏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女人,不上一二年便把店关了。后来闹的实在无法,就将前面家伙等项典卖与人,又将房屋拆毁卖了折货,只剩了三间草房,到今日落得一贫如洗。偏偏遇见倒运的屈申前来投宿。
当日李保与他攀话,见灯内无油,立起身来向东间,掀起破布帘子,进内取油。只见他女人悄悄问道:「方才他往炕上一放,咕咚一声,是什么?」李保道:「是个钱褡子。」妇人欢喜,道:「活该咱家要发财。」李保道:「怎见得?」妇人道:「我把你这傻兔子!他单单一个钱褡子而且沉重,那必是硬头货了。你如今问他,会喝不会喝?他若会喝,此事便有八分了。有的是酒,你尽力的将他灌醉了,自有道理。」
李保会意,连忙将油罐子拿出来,添上灯,拨的亮亮儿的。他便大哥长、大哥短的问话,说到热闹之间,便问:「屈大哥,你老会喝不会?」一句话问的个屈申口角流涎,馋不可解,答道:「这未半夜三更的,哪里讨酒哈(喝)呢?」李保道:「现成有酒。实对大哥说,我是最爱喝的。」屈申道:「对(劲)儿!我也是爱喝的。咱两个竟是知己的好盆(朋)友了。」李保说著话,便温起酒来,彼此对坐。一来屈申爱喝,二来李保有意,一让两让连三让,便把个屈申灌的酩酊大醉,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前仰后合。他把钱褡子往里一推,将头刚然上枕,便呼呼酣睡。
此时李氏已然出来。李保悄悄说道:「他醉是醉了,只是有何方法呢?」妇人道:「你找绳子来。」李保道:「要绳子作什么?」妇人道:「我把你这呆爪日的!将他勒死,就完了事咧。」李保摇头,道:「人命关天,不是玩的。」妇人发怒,道:「既要发财,却又胆小;松王八!难道老娘就跟著你挨饿不成?」李保到了此时,也顾不得国法,便将绳子拿来。妇人已将破炕桌儿挪开,见李保颤颤哆嗦,知道他不能下手。恶妇便将绳子夺过来,连忙上炕,绕到屈申里边,轻轻儿的从他枕的钱褡之下,递过绳头,慢慢拴过来紧了一扣。一招手将李保叫上炕来,将一头递给李保,拢住了绳头,两个人往两下里一勒,妇人又将脚一登。只见屈申手脚扎煞。李保到了此时,虽然害怕,也不能不用力了。不多时,屈申便不动了,李保也就瘫了。这恶妇连忙将钱褡子抽出,伸手掏时,见一封一封的却是八包,满心欢喜。
未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