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智公子定计盗珠冠 裴老仆改妆扮难叟(第2页)
智爷不辞劳苦,由松江奔到镇江,再往江宁,到了安徽,过了长江,到河南境界弃舟登岸,找了个幽僻去处,换了行头。英姐伶俐非常,一教便会,坐在席篓之中,那边篓装著站行李卧具,挨著靶的横小筐内装著家伙,额外又将铁锅扣在席篓旁边,用绳子拴好。裴福跨绊推车,智爷背绳拉纤。一路行来,到了热闹丛中镇店集场,便将小车儿放下。智爷赶著人要钱,口内还说:「老的老,小的小,年景儿不济,实在的没有营生。你老帮帮吧!」裴福却在车子旁边一蹲,也就道:「众位爷们可怜吧!俺们不是久惯要钱的。那不是行好呢。」英姐在车上也不闲著,故意揉著眼儿,道:「怪饿的,俺两天没吃么儿呢。」口里虽然说著,他却偷著眼儿瞧热闹儿。真正三个人装了个活脱儿。
在路也不敢耽搁。一日,到了东京,白昼间仍然乞讨。到了日落西山,便有地面上官人对裴福道:「老头子,你这车子这里搁不住呀,趁早儿推开。」裴福道:「请问太爷,俺往那里推呀?」官人道:「我管你呀,你爱往那里推,就往那里推。」旁边一人道:「何苦呀,那不是行好呢。叫他推到黄亭上去吧。那里也僻静,也不碍事。」便对裴福道:「老头子你瞧,那不是鼓楼么?过了鼓楼,有个琉璃瓦的黄亭子,那里去好。」裴福谢了。智爷此时还赶著要钱。裴福叫道:「俺的儿呀,你不用跑,咱走吧。」智爷止步问道:「爹爹呀,咱往那去?」裴福道:「没有听见那位太爷说呀,咱上黄亭子那行行儿去。」智爷听了,将纤绳背在肩头拉著,往北而来。走不多时,到了鼓楼,果见那边有个黄亭子,便将车子放下。将英姐抱下来,也叫他跑跑,活动活动。
此时天已昏黑,又将被褥拿下来,就在黄亭子台阶上铺下。英姐困了,叫他先睡。智爷与裴福那里睡得著,一个是心中有事,一个是有了年纪。到了夜静更深,裴福悄悄问道:「大爷,今已来到此地,可有什么主意?」智爷道:「今日且过一夜。明日看个机会,晚间俺就探听一番。」正说著,只听那边当当锣声响亮,原来是巡更的二人。智爷与裴福便不言语。只听巡更的道:「那边是什么?那里来的小车子?」又听有人说道:「你忘了,这就是昨日那个逃荒的,地面上张头儿叫他们在这里。」说著话,打著锣,往那边去了。智爷见他们去了,又在席篓里面揭开底屉,拿出些细软饮食,与裴福二人吃了,方和衣而卧。
到了次日,红日尚未东升,见一群人肩头担著铁??头,又有抬著大筐绳杠,说说笑笑,顺著黄亭子而来。他便迎了上去,道:「行个好吧,太爷们舍个钱吧。」其中就有人发话道:「大清早起,也不睁开眼瞧瞧。我们是有钱的么?我们还不知合谁要钱呢?」又有人说:「这样一个小伙子,什么干不得,却手背朝下合人要钱,也是个没出息的。」又听有人说道:「倒不是没出息儿,只因他叫老的老,小的小累赘了。你瞧他这个身量儿,管保有一膀子好话。等我合他商量商量。」
你道这个说话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