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倪太守途中重遇难 黑妖狐牢内暗杀奸(第2页)
太守复又扳鞍上马,迤逦行来,已到荷前。门上等连忙接了马匹,引到书房,有书房小童余庆参见。倪太守问:「倪忠来了不曾?」余庆禀道:「尚未回来。」伺候太守净面更衣吃茶时,余庆请示老爷,在那里摆饭。太守道:「饭略等等。候倪忠回来再吃。」余庆道:「老爷先用些点心,喝点汤儿吧。」倪太守点了点头。余庆去不多时,捧了大红漆盒,摆上小菜,极热的点心,美味的羹汤,太守吃毕,在书房歇息,盼望倪忠,见他不回来,心内有些焦躁。
好容易到了午刻,倪忠方才回来,已知主人先自到署,心中欢喜。及至见面时,虽则别离不久,然而皆从难中脱逃出来,未免彼此伤心,各诉失散之后的情由。倪忠便说:「送朱绎贞到王凤山家中,谁知锦娘先已到他姑母那里。娘儿两个见了朱绛贞,千恩万谢,就叫朱小姐与锦娘同居一室。王老者有个儿子极其儒雅,那老儿恐他在家不便,却打发他上县,一来与翟九成送信,二来就叫他在那里照应。老奴见诸事安置停当,方才回来。偏偏雇的驴儿又慢,要早到是再不能的,所以来迟,叫老爷悬心。」大守又将与北侠定于今晚捉拿马强的话也说了。倪忠快乐非常。
此时余庆也不等吩咐,便传了饭来,安放停当。太守就叫倪忠同桌儿吃饭毕。然后倪忠出来问:「今日该值头目是谁?」上来二人答道:「差役王恺张雄。」倪忠道:「随我来。老爷有话分派。」倪忠带领二人来到书房。差役跪倒报名。太守吩咐道:「特派你二人带领二十名捕快,暗藏利刃,不准同行,陆续散走,全在霸王庄南二里之遥,有个瘟神庙那里聚齐。只等掌灯时,有个碧睛紫髯的大汉来时,你等须要听他调遣。如有敢违背者,回来我必重责。此系机密之事,不可声张,倘有泄露,惟你二人是问。」王恺张雄领命出来,挑选精壮捕快二十名,悄悄的预备了。
且说马强虽则一时听了众光棍之言,把太守杀害,却不见马勇回来,暗想道:「他必是杀了太守,心中害怕逃走了,或者失了脚也掉在井里了。」胡思乱想,总觉不安。惟恐官兵前来捉捕要人,这个乱子实在闹的不小,未免短叹长吁,提心吊胆,无奈叫家人备了酒席,在招贤馆大家聚饮。
众光棍见马强无精打采的,知道为著此事,便把那作光棍闯世路的话头各各提起:什么「生而何欢,死而何惧」咧;又是什么「敢作敢当,才是英雄好汉」咧;又是什么「砍了脑袋去,不过碗大疤」咧;又是什么「受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咧--但是受了刑咬牙不招,方算好的,称的起人上人。说的马强漏了气的干尿泡似的,那么一鼓一鼓的,却长不起腔儿来。
正说著,只见恶奴前来道:「回员外。……」马强打了个冷战:「怎么,官兵来了?」恶奴道:「不是。南庄头儿交粮来了。」马强听了,将眼一瞪,道:「收了就是了。这也值的大惊小怪!」复又喝酒:「偏偏的今儿事情多。」正在讲交情,论过节,猛抬头见一个恶奴在那边站著,嘴儿一拱一拱的,意思要说话。马强道:「你不用说,可是官兵到了不是?」那家人道:「不是。小人才到东庄取银子回来了。」马强道:「瞎!好烦呀!交到帐房里去就结了。这也犯的上挤眉弄眼的。」这一天似此光景,不一而足。
不知到底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