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 公孙策探水遇毛生 蒋泽长沿湖逢邬寇(第2页)
毛秀到门前,高声喊道:「爹爹开门,孩儿回来了。有贵客在此。」只见从里面出来一位老者,须发半白,不足六旬光景,开了柴扉,问道:「贵客那里?」蒋爷连忙放下挑的水靠,双手躬身道:「蒋平特来拜望老丈,恕我造次不恭。」老者道:『小老儿不知大驾降临,有失远迎,多多有罪。请到寒舍待茶。」
他二人在此谦逊说话,里面早已听见。公孙策与黄开就迎出来,大家彼此相见,甚是欢喜,一同来到茅屋,毛秀后面已将蒋爷的钢刺水靠带来,大家彼此叙坐,各诉前后情由。蒋平又谢老丈收留之德。公孙先生代为叙明老丈名九锡,是位高明隐士,而且颇晓治水之法。蒋平听了,心中甚觉畅快。不多时,摆上酒席,虽非珍馐,却也整理的精美,团团围坐,聚饮谈心。毛家父子高雅非常,令人欣羡。蒋平也在此住了一宿。
次日,蒋平惦记著捉拿水寇,提了钢刺,仍然挑著水靠,别了众人,言明剿除水寇之后,再来迎接先生与千总,并请毛家父子。说毕,出了庄门,仍是毛秀引到湖边,要用筏子渡过蒋爷去。蒋爷拦阻道:「那边水势汹涌,就是大船尚且难行,何况筏子。」说罢,跳上筏子,穿好水靠,提著钢刺,一执手道:「请了。」身体一侧,将水面刺开,登时不见了。毛秀暗暗称奇道:「怪不得人称翻江鼠,果然水势精通,名不虚传!」赞羡了一番,也就回庄中去了。
再说这里蒋四爷水中行走,直奔旋涡而来。约著离旋涡将近,要往三皇庙中去打听打听清平,水寇来否,再作道理。心中正然思想主意,只见迎面来了二人,看他身上并未穿著皮套,手中也未拿那铁锥,却各人手中俱拿著钢刀。再看他两个穿的衣服,知是水寇,心中暗道:「我要寻找他们,他们赶著前来送命。」手把钢刺,照著前一人心窝刺来。说时迟,那时快,这一个已经是倾生丧命。抽出钢刺,又将后来的那人一下,那一个也就「呜呼哀哉」了。这两个水寇,连个手儿也没动,糊里糊涂的都被蒋爷刺死,尸首顺流去了。蒋爷一连杀了二贼之后,刚要往前行走,猛然一枪顺水刺来。蒋爷看见也不磕迎拨挑,却把身体往斜刺里一闪,便躲过了这一枪。
原来水内交战,不比船上交战,就是兵刃来往,也无声息,而且水内俱是短兵刃来往,再没有长枪的。这也有个缘故。
原来迎面之人就是镇海蛟邬泽,只因带了水寇八名仍回三皇庙,奉命把公孙先生与黄千总送到军山。进得庙来,坐来暖席,忽听外面声声呐喊:「拿水寇呀,拿水寇呀!好歹别放走一个呀!务要大家齐心努力。」众贼听了,那里还有魂咧,也没个商量计较,各持利刃,一拥的往外奔逃。清平原命兵弁不许把住山门,容他们跑出来,大家追杀。清平却在树林等候,见众人出来,迎头接住。倒是邬泽还有些本领,就与清平交起手来。众兵一拥上前,先擒了四个,杀却两个。那两个瞧著不好,便持了利刃,奔到湖边,跳下水去。蒋爷才杀的就是这两个。后来邬泽见帮手全无,单单的自己一人,恐有失闪,虚点一枪,抽身就跑到湖边,也就跳下水去,故此提著长枪,竟奔旋涡。
他虽能够水中开目视物,却是偶然。见蒋爷从那边而来,顺手就是一枪。蒋爷侧身躲过,仔细看时,他的服色不比别个,而且身体雄壮,暗道:「看他这样光景,别是邬泽吧,倒要留神,休叫他逃走了。」邬泽一枪刺空,心内著忙,手中不能磨转长枪,立起从新端平方能再刺。只这点工夫,蒋爷已贴立身后,扬起左手,拢住网巾,右手将钢刺往邬泽腕上一点。邬泽水中不能哎哟,觉得手腕上疼痛难忍,端不住长枪,将手一撒,枪沉水底,蒋爷水势精通,深知诀窍,原在他身后拢住网巾,却用磕膝盖猛在他腰眼上一拱,他的气往上一凑,不由的口儿一张。水流线道,何况他张著一个大乖乖呢,焉有不进去点水儿的呢?只听咕嘟儿的一声,蒋爷知道他呛了水了。连连的「咕嘟儿」「咕嘟儿」几声,登时把个邬泽呛的迷了,两手扎撒,乱抓乱挠,不知所以。蒋爷索性一翻手,身子一闪,把他的头往水内连浸了几口。这邬泽每日里淹人当事,今日遇见硬对头儿,也合他玩笑玩笑。谁知他不禁玩儿,不大的工夫,小子也就灌成水车一般。蒋爷知他没了能为,要留活口,不肯再让他喝了,将网巾一提,两足踏水,出了水面。邬泽嘴里还吸溜滑拉往外流水,忽听岸上嚷道:「在这里呢。」蒋爷见清平带领兵弁,果是沿岸排开。蒋爷道:「船在那里?」清平道:「那边两只大船就是。」蒋爷道:「且到船上接人。」清平带领兵弁数人,将邬泽用挠钩搭在船上,即刻控水。
蒋爷便问擒拿的贼人如何。清平道:「已然擒了四名,杀了二名,往水内跑了二名。」蒋爷道:「水内二名俺已了却,但不知拿获这人,是邬泽不是?」便叫被擒之人前来识认,果是头目邬泽。蒋爷满心欢喜,道:「不肯叫千总在庙内动手者,一来恐污佛地,二来惟恐玉石俱焚。若都杀死,那是对证呢?再者他既是头目,必然他与众不同,故留一条活路,叫他等脱逃。除了水路,就近无路可去,俺在水内等个正著。俺们水旱皆兵,令他等难测。」清平深为佩服,夸赞不已,吩咐兵弁,押解贼寇一同上船,俱回按院衙门而来。
要知详细,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