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平阳镇二打韩通 七圣庙一番伏状(第2页)
要的这十两锐银,我们凑份已齐,怎么今日不来收取?想是要我们到衙门里来完办么?
」又一个道:「众位,且看他装这狗彘之形,想是要去上圈哩。祇是把往日英雄,一朝
失了,觉得带累我们羞杀。」韩通听了这些言语,羞惭满面,低头而行。匡胤叫道:「
列位也不必多言,今日俺与你们解释了此事,便是两无干碍,各奔前程。列位可同我前
去,要他写了一张执照,便好打发他起身。」众人道:「好汉所处极当。」遂一齐来到
十字街头,却有一座七圣庙,庙前有一座亭子。
匡胤跳下马来,把马拴在在子上,便说道:「你们众位之中,有那年高德厚,请进
几位,看他写下执照。再寻原主刘员外进来,当面交还庄子。」众百姓中有人答应道:
「那刘员外也在此间。」匡胤邀进亭中,就叫那百姓公同推举,议了五位老者,多是年
及六旬,仁厚长者,齐往亭子内,恭听调度。匡胤又叫人去取了凳桌,就请六位老者两
旁坐下。中间摆下桌子,又取了纸墨笔砚,安放好了。匡胤然后开口道:「各位长者,
非是在下沽名邀誉,妄断乡评,祇为俺一生最喜锄强扶弱,屏恶携良,因此路见不平,
权力公举。倘有不合于礼,各位亦须面斥其非,方见公道。」那老者道:「好汉为民处
分,已是极循道理的了,有甚不合,致使我等饶舌?请自尊裁,不必过谦。」匡胤便叫
韩通过来,谓之道:「今日此举,并非俺苛刻于你,祇因你行己不法,虐戾良民,须要
自己服罪。俺不过大义而行,祇叫你写下执照,不许再来,还要交还刘员外房屋。诸事
清楚,俺便放你去路。」韩通到此地步,怎敢不依?提起笔来,就像犯人画招一般,登
时把执照写完,名氏底下扎了花押,双手递与匡胤。匡胤接来一看,祇见上面写来,果
是明白干净,永无更变的。写道:
具伏辨韩通,为因己性不明,冒居平阳镇刘宅房屋,欺公藐法,横害良民,种种非
为,果堪众愤。但从古开自新之路,君子宽已往之追。自知不容于此地,愿将该座庄房
交还原主,全家远避,不复相侵。如后再至平阳,有犯一草一木者,愿甘众处。故立执
照,永远存据。
匡胤看毕,递与众老者看了一遍,多说道:「写得不错,好汉便须放他去罢。」匡
胤依言,即著韩通速速回家收拾,出房交割,快离了此地,不许停留。韩通得了性命,
抱头鼠窜的去了。
那几个老者都想:「韩通虽然写下伏辩而去,犹恐事有反复,虑他日后再来,如何
抵当?」遂一齐说道:「请问二位好汉尊姓大名?老汉等有一委曲之言,愿乞允诺。」
匡胤道:「在下姓赵,这是结义兄弟姓郑,不知列位有何下教,愿乞明示。」老者道:
「某等众人,蒙二位英雄路见不平,打了韩通,将他赶去。祇怕这恶棍面虽顺从,心不
甘服,日后知得二位去后,再来肆毒,我们合镇人民,便难承受了。所以我等私意,欲
屈二位英雄留住此间,权住几月,与我们百姓做个护身,待他果已不来,然后请尊驾行
动。不知可否?」匡胤道:「韩通此去,定是永不敢来,列位放心,不须多虑。况在下
各有正事,不便在此久住。」说罢,就要辞别。众人那里肯舍,一齐在亭子外拦住,不
肯放行。那郑恩吃惯了现成酒饭,听见众人苦苦相留,心中暗自欢喜,叫道:「二哥,
咱们打去了韩通,虽然与他们除了害,祇是咱们去后,这驴球入的果然再来,叫这百姓
们怎禁得起?他们留咱,定然也有信义。前日乐子在兴隆庄镇邪,也住了几时。今日他
们叫住几月,决不误了正事,便与他做个护身,有何妨害?况且这里是关西一带四通八
达的地方,闲著工夫,探问柴大哥的消息,也是好的。」匡胤低头想道:「我本为寻访
大哥,故此终日奔波道路。今郑恩所言,甚是有理,我何必拒绝于他,拂情太甚?」遂
说道:「既承众位厚意相留,祇得领教了。但今先要说过,多则一月,少则半月,在下
便要起身,莫再推阻。」那老者道:「二位英雄有心住下,祇过了几月,任凭起行。」
于是匡胤郑恩,权在这七圣庙内安住。又叫人往招商店去,把行李包裹兵器一齐取了来
。又把那马拴在殿后偏间内。自此,每日三餐,众人轮流供养。闲暇无事,又往街上访
寻柴荣消息。这且按下不提。
却说韩通得了性命,忙忙然如丧家之狗,窜出了平阳镇,将至野鸡林来,祇见儿子
韩天禄领了众徒弟前来迎接,问起其事。韩通把写伏辩等,一一说了,道:「如今这里
住不得了,我们快快回家收拾,连夜起身。」说罢,一齐来至家中,又与娘子说知了,
就把那所备的龙驹会筵席,各各饱餐了一顿。韩通又取些跌打的丹药,啖了一服。然后
众人收拾了金银衣服细软等物,打成驮子,家口上了车子,父子二人带了徒弟家人,一
齐保著车驮,连夜起行,离了平阳镇所属地方,望著禅州去路而走。祇因这番投奔,有
分教──遇故谋新,大郡壮风云之色。改弦易辙,图王添羽翼之臣。正是:
但凭韬略行藏技,何惧山林跋涉劳。
毕竟韩通此去何处安身,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