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真命主爵受王位 假响马路阻新人(第2页)
天使到来,该是如何款待,望老父母指教。」县官道:「天使到来,须设正席四桌,外
备折席礼四封。銮舆仪从,设备席五十桌,记点每人赏封银二两,其余装车夫役,与之
酒饭,均为赏赐,其工食之项,到京时,郑王自有给发。依此整备而行,便无疏失。」
弟兄二人一齐致谢道:「愚弟兄村野之夫,几乎失礼,承老父母所教,心目爽然矣,但
俟天使到舍之时,望在先二日,差贵役相闻,好办酒席。」县官应允。酒散,谢别而去
。那陶家二嫂闻知此信,进房道喜,说起县官之言,不日天使就到。三春道:「妆奁什
物,哥哥既都备下,不必说了,所有该用酒席赏赐等项,将父母存下千两之银,听用可
也。」
且说南宋王赵匡胤,一日请高怀德到府商议道:「陶三春勇力过人,曾将郑恩力伏
,自恃高强,目无能人,今出嫁到京,未免视吾等亦如同类,吾意欲于路送信于他,使
他知惧。然遍观在京诸将,皆非敌手,惟汝比张郑力大,可与为敌,汝可带领两府家将
,祇做打围,先差家将暗暗告知宫官,不可慌乱,汝便装做响马,要他买路钱,他自然
发怒,亲自出来交锋,便可试他武艺高下了,汝宜见机而作,然后说明相接之意,使彼
知我勇猛之人,亦为不少,且使郑恩日后也有光彩。」怀德笑而从之,整备停当,按期
出城,打点行事。慢提。
且说差官督领车仗扈从人等,非止一日,到了县中。县官迎接,送归公馆,馈送礼
物已毕,即差人飞报陶家。陶氏弟兄得报,分付门外搭起篷厂,屯扎车仗人马,大厅上
接待差官,侧厅款待家将,车夫役人等在庄房内酒饭。叫下梨园,大排筵席。一应完备
,等候到来。至次日清晨,早见一簇人马,拥护而来,前面打著汝南王奉旨迎亲的掮牌
,排列著花簇簇的半朝銮驾,恁的威仪。后面便是差官宫监,县官在后跟随。一行人将
次到庄,陶氏弟兄迎接进厅,开读圣旨。弟兄谢过了恩,然后相见,宾主坐定,县官侧
坐相陪。茶过三巡,便请入席,那酒筵丰盛,自不必说。当时点戏开场,酬酢劝侑,客
主尽欢,席终而散。以下陆续人等各各酒饭已毕。陶龙择日起行。时有亲戚都来送嫁,
陶龙一概辞谢。
这日,摆列王府执事,簇拥著銮舆,前遮后掩,好不威仪。那宫官骑马,婢女乘车
,弟兄两个与那钦差官一齐坐马押舆,县官在后送行。祇听三声炮响,銮舆起行。那街
道上邻里男妇,挨肩擦背,夹道旁观,个个夸奖,人人称羡,都议论个不了,张望不休
。那县官直送至交界地方,然后辞去。正是:
贵贱不由妍媸定,富贫端在命途来。
銮舆一路行程,晓行夜住,逢州过县,地方官馈送程仪,好不威显。行了多日,将
近皇都,来至一处所在,离汴京约有三十余里。正行之际,祇听得树林中一声炮响,闪
出五六十骑人马来,当头一位大王,坐马端枪,拦住去路,大声喝道:「来的留下买路
钱,便放你过去。倘若迟延,性命难保。」那些执事人等见有强人阻路,唬得目定口呆
,都不敢上前,缩做一堆儿立著,内有胆壮的,慌忙报与钦差官。那钦差官已是明白,
假意吃惊,即转报与陶氏弟兄。陶龙听言道:「这皇都地面,那得有响马胡行,待我上
前去分付于他。」即时策马向前,大声喝道:「汝等草贼,怎敢在辇毂之下,拦截横行
,况我等又非经商大客,又不是任满官员,那有银钱与你买路,你可不曾见么,这是汝
南王郑千岁娶的王妃娘娘,谁敢阻路!汝当速速回避,免得伤残。」那大王哈哈大笑道
:「也罢,你们既无银两,就把那个甚么的王妃送他过来,与俺做个压寨夫人,俺便饶
了你们不杀。稍若支吾,你们休想回去。」陶龙听言大怒,喝声:「毛贼!你欺人惯了
,不知王妃娘娘的本事,我便对他说知,请他自己出来,一顿铜锤打死了你几个毛贼,
方知娘娘的利害。」说罢,带马往后而去。
那三春见车马不行,便问左右道:「为何不行?」家将禀道:「有响马阻路,故此
不能前进。」三春道:「那有此事?」正在言语,祇见陶龙来到跟前,将响马之言说了
一遍。三春大怒,喝叫:「取披挂过来。」侍女答应一声,即忙往箱里取将披挂出来,
三春登时结束。怎见得打扮威严:
鱼鳞甲金光耀日,红战袄绣凤朝阳。
锦襕裙颜色鲜艳,兽皮靴舒长稳步。
陶三春通身结束,骑了一匹白马,手执两柄铜锤,带领家将,拥至前面,一马当先,大
喝道:「何处毛贼,敢来阻路?」
祇见那大王一马冲出,叫声:「女将看箭。」一声响,箭打三春左耳擦过,三春不
曾提防,吃了一惊。听得弓弦响处,又是一箭从右耳边射来,三春放下锤,一手接住,
喝道:「毛贼,有箭尽数射来。」那大王蓦地里又放一箭,从中射来,刚到护心镜,被
三春顺手一锤,打落马前。两边观者尽皆喝采。三春提锤,拍马冲来。那大王挺枪迎架
。这陶三春的铜锤,重有八十二斤,当时见大王一枪刺来,急把一锤架开了枪,那一柄
锤早又飞到,那大王暗暗喝采。两个战在当场,杀在一处,战有三四十合。三春也是暗
暗思想:「此人枪法利害,不像个响马,吾且未可伤他性命。」心下一想,手略一松。
那大王见三春手慢,忙把枪望肋下用力一拨,思量要拨他下马。不想被三春用肋夹住,
将一柄铜锤放下,趁手捻住了枪头。那大王用力把枪一扯,却拖不动。说时迟,那时快
,三春早把这柄铜锤当头盖下。那大王慌了,弃了枪,双手接住了锤柄,再也不放。三
春即便跳下马来,祇一扯,反把大王扯落马下。三春大喝道:「没本事的毛贼,饶你去
罢。」
那大王立起身来,走上前道:「请王嫂上马。」三春道:「你是何等之人,敢称我
为王嫂?」那大王笑道:「实不相瞒,我乃南宋王之妹丈,高怀德便是。祇因南宋王是
大媒,故令某来迎接。」遂叫家将上前叩头。三春大喜道:「原来是高侯驾临,适才冲
撞,万勿挂怀。」遂分付左右,取出银两,赏赐了家将。三春同怀德相见了二兄,叙新
亲之礼。弟兄二人道:「有劳高侯台驾来迎,足为荣耀。」怀德道:「岂敢,祇为汝南
王乃当今之虎将,闻知被令妹所伏,弟等不信,故作此态,实欲请教武艺耳。」众皆大
笑。陶龙道:「如此作耍,以性命为儿戏,倘或失手,岂不可惜?」高怀德道:「适才
所射之箭,头上无铁,不致伤人,但是令妹的锤,实为利害,弟若接得不快,此时丧之
久矣,自今以往,再不敢轻敌了。」众复大笑。正是:
略把形容来点染,方知劲敌胜男儿。
当时一行人略略用些酒饭,怀德合为一起,拥舆而行。按下慢表。
祇说汝南王郑恩,这日想起:「吉期将到,须要准备才好,祇是王府行事的规矩,
我却一些也不知,如何是好!倘然差了礼数,却不被陶家作为笑话。我且与二哥商议,
看是如何。」遂乘马,带了几名家将,来到南宋王府中,他是患难弟兄,不用通报,下
马进府,至厅上,与匡胤见礼坐下。郑恩开言问道:「今日家将来报,说陶家送亲将到
,他手下人夫,共有二百多人,兄弟不知行事,故此特来与二哥商议,该是怎样行法,
二哥必有安排。」匡胤道:「礼本一体,不过行事之有大小耳,今照王侯行礼,诸凡应
用,总宜从大,不可存小见之心。贤弟当要预备二百两银子,先著能干家人,唤下厨茶
夫役,备办酒席,再要打点三百两银子,赏赐送亲执役人等。再备下一二百两,作为内
外一应犒赏之费,以外再备谢媒礼金,或五千,或三千,再少不可。这数项费用,乃是
最紧之事,所宜预备。至于在朝文武官员多来贺喜者,须在三日前送帖请酒,该有几席
,做几日请,任凭己意是了。」郑恩道:「算量起来,这银子还不够用哩,二哥,你的
媒金,且借与兄弟用用,日后加利送来还你。」匡胤道:「你媒金尚未出手,怎么说是
借用起来?」郑恩道:「男家的谢礼尚在后面,你祇把那陶家到来谢你的媒金花红,一
并借与兄弟用用便是了。」匡胤笑道:「你如今要改过大号了,休叫郑子明,可叫赖猫
儿焦面大王罢。」郑恩道:「休得取笑,还有要紧的心事在此,要请你教导教导。」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