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董美英编谜求婚 柴君贵惧祸分袂(第2页)
你半个媒钱。你若不放还二哥,乐子决不与你甘休。」说罢,望前赶去。
且说匡胤被董美英的五色神钩钩过身去,捎在马后,就如钉住一般,再也挣扎不下
,心内著慌,又恼又恨。忽然想起一件宝贝,道:「我的神煞棍棒,原是仙人送与我岳
丈的,除邪破魅,镇压的至宝。我何不将来,破他的妖法?」此时身体虽然束住,喜得
两手活动,还好施展,便把神煞棍棒迎风一晃,抖了几抖,依然成了一条驾带。当时匡
胤拿住了鸾带的两头,轻轻望前一套,不歪不斜,套住了美英的脖子,即便往后一拽,
把咽喉收住。美英不曾提防,措手不及,祇见瞪住了双眼,粉面作红,嗓子里祇打呼噜
。此时美英动弹不得,匡胤的身躯就觉比前活动了些,遂将宝带打了一个结,用手一拖
,早把美英带下马去,跌得昏迷不醒。郑恩大步赶向跟前,道:「二哥,你看这女娃娃
仰著在地,抖著脚儿,想要叫你去成亲么?」匡胤道:「休要胡说,快些动手。」郑恩
不敢怠慢,举起枣树,口里说声:「去罢!」用力一下,把美英登时打死。有诗叹之:
学就行兵法术奇,果堪荣耀显门闾。
岂知误入崎岖路,血溅沟渠枉自啼。
董美英既死,那些败残的家丁,各自保著性命,飞奔回家,报知他的姑娘。那姑娘
听了,叫苦不迭,泪落如珠。欲要举动声张,怎奈他祸由自取,众所不容。况这土棍霸
占,私抽路税,是个绝大的罪名。祇因朝政不清,不加访察,更兼那些牧民官宰,都是
图家忘国,尸位素餐,所以养成地棍的胚胎,势恶的伎俩。今日一门遭此非命,怎敢妄
行举动,告诉别人?把报雠雪耻之心,消于乌有,祇好分拨家丁,将良贱老幼的尸骸,
各各埋葬。又差人往前面暗暗打听,等他三人去了,好把美英的尸骸草草收埋。正是:
利不苟贪终祸少,事能常忍得安身。
闲话休提。单说匡胤见打死了董美英,把鸾带收回,系在腰中。此时的神钩宝器已
是无用之物了。那郑恩却在尸旁,蹋蹋的又踢上几脚。匡胤道:「三弟,这不过是个贱
货皮囊,你祇管踢他何益?我们快去把大哥的伞车推来,大家方好赶路。」郑恩听言,
提了枣树,撒开脚步,仍从原路而走。两个同至坟园,把伞车推动,直望前行。那柴荣
正在那里坐地等著,见他二人把车儿推了回来,即便起身相接,询问缘由。匡胤把打死
美英之事,大略说了一遍。柴荣嗟叹不已。当时三人各各安坐片时,因见日已沉西,柴
荣催促起身行路。于是弟兄三人,轮流推拽。在路之间,免不得夜宿晓行,饥餐渴饮。
正是有话即长,无事便短。行走之间,早到了一个去处,那边有一座关隘,名叫木
铃关。这关隘乃是往来要路,东西通衢,就在平静之时,也是极其严禁的。当下三个行
来,离关不远,柴荣开言叫道:「二位贤弟,前面就是木铃关了,这关上向来定下的规
矩──凡有过往的客商,未曾过关,必要先起一张路引,才肯放过关去。二位贤弟,且
到那首这座店房安顿过宿,待愚兄到关上起了三张路引,明日方好过去。」说罢,把伞
车交与郑恩,自去填写路引。不提。
且说匡胤与郑恩把伞车推往招商店去,拣了一间上好净房,把车儿安下了。叫店家
收拾酒饭,二人先自用过,坐著等候柴荣。挨有半时,祇见柴荣从外而来,进了店房,
觉得眉头不展,面带忧容。匡胤迎上前来,问道:「大哥,那路引起了不曾?」柴荣道
:「起虽起了,祇是领得两张。」匡胤道:「俺们兄弟三人,为何祇起得两张?」柴荣
未及开言,探身先往外面一张,看见无人,方才轻轻说道:「二弟,你如今难过此关了
。」匡胤道:「兄长,小弟为何难过此关?」柴荣道:「二弟,你难道不知么?祇因你
在东京杀死了御乐,朝廷出了榜文,遍处访捕凶身。不料渐渐的露了风声,你家父亲恐
怕连累,自己出首了一本。因此汉主把贤弟的年貌姓名,著令画影图形,通行天下,广
捕正身。方才我到关前,亲见图样,果与贤弟无二。及看告示上的言语,十分利害,愚
兄心甚惊惶。欲要设个计儿,赚过关去,又恐巡关严紧,易至疏虞,倘或查出,反为不
美,所以祇起了二人的路引回来,别作商量。」
匡胤听了这番言语,祇唬得目瞪口呆,低头嗟叹。郑恩道:「二哥,你愁他怎的?
依著乐子的主意,咱们明日竟自过关,平安无事,这就罢了,倘然那些驴球入的拦阻咱
们,祇消把乐子的枣树,二哥的棍棒,打过关去,怕他再来查访不成?」柴荣道:「三
弟轻言。这般举动,如何使得?况这关上军士甚多,岂同儿戏?这是断断难行,还须别
议。」匡胤默默无言,暗自踌躇,想了半晌,道:「有了,我有个嫡亲姨母,住在首阳
山后,那里多见树木,少见人烟,乃是个幽僻去处。咱们兄弟三人,不如投到那里,住
上一年半载,待等事情平静之后,再过关去,投奔母舅那里,安身立命,方是万全。不
知兄长以为何如?」
柴荣听说,低头想道:「我本是个经纪买卖之人,相伴著他富贵公子,一来配搭不
上,二来又恐招灾惹祸,倘然生出事来,那时岂不连累于我,一齐下水?不若暂且避他
几日,再做道理。」便道:「二弟,你的主见,果是万全,愚兄本当陪侍。但因我常在
木铃关往来,做的主顾生意,那些大小店舖,多要等我的伞去发卖,倘这一次失了信,
下回来时,就难发卖了。愚兄之意,不若贤弟先往首阳探亲,暂为安住,待愚兄进关分
发了这些货物,随后便来找寻,那时弟兄们依旧盘桓,另寻生计。一则于心无挂,二则
不致妨碍了。贤弟以为可否?」匡胤道:「既然兄长买卖要紧,也是正事,小弟怎敢逼
勒同行?但兄长独自前行,途路之间,未免辛苦,可著三弟相陪,一同进关发货。倘事
毕之后,仍望速来相会,方见弟兄情谊。」匡胤话未说完,祇见郑恩跳起来道:「咱乐
子不去,乐子不去。」祇因这一番分别,有分教──虎伴同途,克尽绨袍之义。龙蟠异
域,幸免陷阱之灾。正是:
方图聚首天长日,岂料分离转盼时。
毕竟郑恩果肯去否,且看下回便见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