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再博鱼计赚天禄 三折锉义服韩通(第2页)
,也不在你吾之下,或者夤缘做了此职,也未可定。但事情虽细,不得不与他计较。明
日原叫禄儿去博鱼,你吾躲过一边,且把他儿子诱引出来,俺们瞧他一瞧,是不是再作
道理。」商议已定,过了一宵。
次日,各各吃了早饭,郑恩拿了枣棍,同了匡胤,一齐跟了禄哥,来到街坊,买了
一尾鲜鱼。未到帅府门前,祇见那韩通的儿子坐在道旁一株杨树之下,监著军士在那里
刷马。禄哥用手一指说:「他就是。」郑恩把雌雄眼一看,叫声:「二哥,这个不是韩
通的儿子么,待乐子打这驴球入的几棍子,替姪儿娃娃出气。」匡胤道:「三弟且莫性
急,先叫禄儿前去博鱼,我且闪在一边,你可上前与他算帐,他的老子自然出来护短,
那时我便上前来,也祇打韩通,强如打这小子。」郑恩道:「二哥言之有理。」便叫禄
哥先去。
那禄哥手提鲜鱼,走至树下,叫声:「公子,今日和你再博几下,不要像昨日赖我
。」那韩天禄见了,说道:「你这小儿来得正好,昨日那鱼不鲜,今日把这尾鱼抵了帐
罢。」遂叫手下小厮上前夺鱼。禄哥那里肯放,叫一声:「三叔快来!」郑恩听叫,飞
奔上前,大喊一声:「好狗子!怎么叫这些驴球入的伤我姪子娃娃?」抡起枣棍,排头
的就打,早打倒了三四人,都是脑浆直冒。那韩天禄见了,认得是野鸡林放马之人,叫
声不好,回步便走。郑恩那里肯舍,赶上前,一把抓住了衣领,撇了枣棍,提起拳头,
尽情痛打。韩天禄喊叫不止,那里挣挫得脱。却早惊动了管辕门的官儿,远远见公子被
人毒打,不敢停留,慌忙报进帅府里去。此时韩通正在堂上传齐军马,要往教场操演,
听了此报,心中大怒,发遣军士先下教场,自己扎束停当,带了手下兵丁,一齐出了辕
门,扑到杨树跟前,正见儿子被那黑汉毒打,心下十分暴怒。举眼把黑汉一看,原来就
是郑恩,正是雠人相见,分外眼明,大喝一声:「黑贼!怎敢行凶!我今日正要报雠,
你来得正好。」说罢,挥拳望郑恩便打。郑恩未及还手,早被匡胤看见,急将鸾带迎风
一捋,变了神煞棍棒,飞身蹿到跟前,喝声:「韩通休得恃强,俺来也。」提起神煞棍
棒,往肩窝上打来。韩通回头一看,吃了一惊,说声:「不好!」连忙将身一闪,棍棒
落空,举步要走。匡胤怎肯容情,赶上前,又是一扫脚棍,祇听扑的一声,韩通跌倒在
地。匡胤丢开棍棒,伸手按住,举起拳头,照脸而打。郑恩见匡胤把韩通打倒在地,叫
道:「二哥,你莫便放他,待乐子也来帮你。」遂把手故意一松,把韩天禄放走了去,
自己跑到跟前,脱下一只鞋儿,望著韩通没头没脸乱打。韩通挨痛不过,哀声叫道:「
赵公子,求你容情,如今职掌元帅,比不得在大名府与野鸡林的故事,求你留些体面。
」
说话的,我且问你,韩通职专元戎,手下兵将甚多,难道元帅被人痛打,一个也不
上前来救护的么?看官有所未知,常言道:「当差的官面上看气,行船的看风势使篷。
」若是韩通今日见了匡胤,破口大骂,喝令上前,这些军士自然要来帮助,各要见功。
今见自家元帅满口哀求,祇要留些体面,就知道他是韩通的上风了。况且匡胤打扮一如
行伍中人,相貌非凡,又是东京口语,知他是甚来历!打得好,祇讨个平安,打得不好
,弄出大祸来,韩通不肯认帐,翻转面皮道:「奴才,谁叫你们动手?」轻则捆打,重
则砍头,如何了得。况又胜负已定,纵使大胆上前,又恐投鼠忌器,既不能把行凶之人
捉获请功,反使自家元帅误被伤了性命。所以能管不如能推,大家不敢上前动手。
不说韩通受打。再说晋王柴荣,奉旨调养姑母,代理监军。这日府中无事,即命应
役人等,摆驾往元帅府探望。将至帅府,正值韩天禄得空逃脱,见了那边王驾到来,迎
上前去。那些打执事的人员,认得是韩公子,不好拦阻。韩天禄跪在轿前,口称冤枉。
柴荣听得有人叫冤,分付住轿。天禄口称:「千岁,臣韩天禄,父亲韩通,官居元帅。
今日来了两个游棍,将臣父毒打,命在须臾,望千岁做主,剪除凶恶,救臣父微命。」
说罢,祇顾磕头。柴荣听诉,不觉怒发,分付御林军:「速去把恶棍拿来,待孤家亲审
。」御林军不敢怠慢,拿了绳索,拥至跟前,将匡胤郑恩围住。早见一个军士踅到郑恩
背后夹领衣抓住,往怀中一拖,指望按倒了好绑缚,不想蜻蜒撼石柱一般,动也不动。
郑恩正在拿了鞋儿把韩通打得高兴,祇觉得领头儿紧紧的有人揪住,拗过头来一看,见
是一个人抓住了他要绑,心中大怒,骂声:「驴球入的,谁敢来拿乐子?」提起大拳,
望御林军祇一拳,不端不正,却好打在脑上,祇听那军士唔的一声,将身躯倒了下来。
有分教──金石愈坚,仇雠顿释。正是:
莫把亲疏分美恶,祇将恩怨决从违。
毕竟那个军士性命何如,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