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梅素娘贪欢杀主 花子能绝欲探亲(第2页)
从头至尾老实说了一遍。花锦章一听此言,心中大怒,恨道:「可恼啊可恼!
小畜生自败门风,来到此处将庶母也通奸么?是不是一个母子之分,怎么连五
伦也没了?要他何用,就使花门没了后代,断不要留此畜生。」将剑指著双梅
骂道:「尔这贱人,结党成群敢来害我么?」双梅道:「这个丫头们不敢。」
花太师道:「喧人利口。」一剑将双梅砍成为两段。心中又想著:「双桃、双
桂、双杏乃是一党之人,断然饶他不得,倘传扬出去叫我如何做人?」遂一直
走下楼去,将三个丫头一个一剑砍为六段,可怜梅氏一念之差,自作断头之鬼
,又连累四个丫头个个身首异处。那花锦章想道:「尚有两个老婆,知了此事
必会传扬出去,这亦是饶他不过。」遂又走到厨房将房门踢开,走进去一个一
剑分为四段。可怜这两个老婆,遭此冤枉惨死,这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有冤难诉,有屈难伸,只好到阴司去算帐罢了。
且说花锦章杀了二个老婆,复到楼上坐定,头上被梅氏砍了一剑,皮肉削
开,血流不止。方才正在气恼之时不知疼痛,此时心神略定,觉得疼痛难当,
忙寻一块罗帕来包了头上,穿好衣裤。谁知被风吹人伤痕,一时眼花头晕,满
身寒冷,两腿酸软,意欲下去叫花年,那知两足难以移步,不能下楼,只得睡
在床上,遍身发抖。想起心事又气又恼,又不忘爱色之心,口里叫道:「梅氏
啊梅氏,不是我心肠太硬,谁叫尔下此毒手?自今以后将往日恩情一旦休了。
」又叹口气说:「咳!说便这等说,我想起来并不干梅氏之事,这都是那畜生
之故,他若不到此,梅氏何能与他私通?」况且青春美女爱少年郎固有其然,
他因嫌我年老无能,不足以快其意起此毒心。畜生也畜生,我断然饶不得尔,
就将畜生来碎剐凌迟也不足偿其罪。」
此时已是四更五点的时候了,只听得花年在楼下叫道:「请太师爷上朝。
」花锦章闻言乃叫道:「花年,尔走上楼来,我有话对尔说。」花年应道:「
小人不敢。」花锦章道:「不妨,快些上来。」花年闻言,遂走上楼来道:「
太师爷叫小人上来有何吩咐?」一边说一边走,不提防被双梅尸首绊了一跤,
连忙爬起来道:「什么东西将我绊了一倒?」低头一看吃了一惊,叫声:「嗳
啵」花锦章止住道:「不要高声,是我杀的。」花年道:「太师爷何故杀他?
」花锦章道:「他冲撞我,以故杀了。」花年道:「那边还有一个哩。」花锦
章道:「那边一个是二夫人,不许尔多言,快去备办棺木七口,一面去禀知三
爷、四爷,只说我有病不能上朝,叫他代奏圣上便了。花年,尔须速去速来。
」花年应声「晓得」,花锦章又吩咐花年道:「少爷面前不可多言,如敢违我
也是一剑。」花年道:「小人不敢多言。」遂提了灯走下楼来,出了园门骑了
花锦章的马先跑到花锦龙那边去。谁知已上朝去了,花年随即赶到朝房。此时
那些文武俱皆齐集,尽说道:「花太师此时为何还未见到来?」正说之间花年
已到,说:「花太师有病在七亩庄,不能上朝,叫三老爷、四老爷代奏圣上。
」众人闻言,说道:「等上朝过了前去问候罢。」花年又跑到棺木店备买了七
口棺木,叫他抬到七亩庄去。自己先跑回来禀明太师道:「棺木已备齐了。」
花锦章道:「将梅氏并四个丫头、两个老婆成殓了,切要机密,不可与外
人晓得此事。」花年应声「知道」,遂将梅氏一手一段拖下楼来,又走上楼来
将双梅也拖下楼来。心中暗想道:「为何将他们一齐尽皆杀死?我起先只道杀
死两个人,为何要七口棺木?不知是两个老婆三个丫头一夜工夫杀得干干净净
,不留一个,这却为何哩?」想来想去却想不出是甚么缘故。又自想道:「我
一个人如何做得来?太师爷又不许讲与外人知道。也罢,待我就附近地方去寻
几个人前来相帮,我须赔几个酒钱罢了。」遂走出门要去叫人同来相帮。
且说花子能知父亲又到七亩庄去了,心中甚是耽忧,想道:「梅氏前夜亲
对我说太师命内今夜不该绝亡,终要害他性命。看他粗心大胆,将来我爹爹若
被梅氏害死如何是好?」一夜牵肠挂肚,任睡不著。直到五更三点,遂爬起身
来,也不梳洗,一直走到朝房查问太师有来上朝否。管朝房的答道:「太师有
病,未曾上朝。」花子能闻言想道:「昨日好好的人,今日忽然有病,其中必
有缘故。」遂又赶到七亩庄来。天色渐明,只见十余个人扛著白棺木走来,花
子能在旁点算: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暗想道:「谁
家晦气,一连死了七个人?这也奇了。」又自想道:「我须打听自己的事要紧
,不要管别人闲事。」即时走到园门口,一见门是闭的,挨身而进,暗暗来到
鸳鸯楼下,并不见有一个丫头。想道:「这又奇了,这些丫头都往那里去了?
」正在探望,只见花年手拿一盆热水走来。花子能叫道:「花年,我且问尔,
闻得太师爷有病,果是真么?」花年答道:「果然有玻」花子能又问道:「二
夫人可起来否?」花年想道:「太师爷吩咐我不可说与少爷知道,如今少爷又
来问我,叫我怎样对答?也罢,待我骗他便了。」花年遂说道:「二夫人不在
楼上睡。」花子能道:「不在楼上睡,难道与太师爷分了床睡么?如今太师爷
在那里睡?」花年道:「太师爷在楼上睡。」花子能道:「如此待我上去问安
。」花年想道:「我且慢上去,看他如何。」
那花子能走上楼来到床前,叫声:「爹爹为何身子不爽快?」花锦章一见
花子能到来,心中大怒,一手挽住他的左臂问道:「尔来了么?」花子能道:
「孩儿待来看爹爹。」花锦章道:「小畜生啊!尔做的好事。」一连七八个巴
掌,打得花子能满面通红,叫声:「爹爹,尔怎么才病得一夜就疯颠了,连我
也打起来?」花锦章骂道:「尔这畜生,难道我打不得尔么?我且问尔,梅氏
尔叫他是甚么?」花子能答道:「叫他庶母。」
花锦章道:「这却又知叫为庶母,怎么与他通奸?尔自己的妻子不能管顾
,致与人私通,败坏门风,今日又敢乱伦奸庶母,又欲杀父,这样畜生留尔何
用?」遂叫:「花年,快取刀来。」
花子能闻了此言,急得五内崩裂,无计脱身,只得叫声:「爹爹,此话那
里听来的?有谁人看见,是那个敢作干证?」花锦章道:「小畜生还敢强辩么
?自己不敢下手叫梅氏来杀我,这还了得?今日譬如不生尔这小畜生一般,定
不饶尔。」花子能叫道:「爹爹,这个使不得,我是单传独子,要祀花家香火
,尔不可一时没了主意。」花锦章道:「我不要尔这畜生传香火接后嗣罢了。
」叫声:「花年,快快将刀取来。」连叫数声不见花年上来,遂自己一手将花
子能左臂捏得紧紧不放,将身跨下床,就在地下拾起剑来恨骂道:「小畜生,
今日容尔不得了。」一剑望花子能便砍。花子能大叫一声:「不好了。」将身
望后一闪,飞起一脚将花锦章手中的剑踢落地下,又尽力一蹲挣脱了手,将花
锦章推倒在地,自己急急走下楼来,却好遇著花年,问道:「敢是太师爷杀了
二夫人么?」花年只道他已先晓得了,遂应道:「不知何故,杀了二夫人还不
足意,又将四个丫头二个老婆一齐尽杀了。」花子能听了此言,叫声:「不好
了。」回身便走,如飞的去了。
那花年想道:「太师爷莫非遇著邪神么?不然为何杀了七人还不足意,连
自己亲生独子也要杀起来?」忽转想道:「不好了,我须要小心,不然也是一
剑,那时我却无处去伸冤。」
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