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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回 凌振舍身轰郓县 徐槐就计退头关(第2页)

商议不得,心里叫不迭那连珠箭的苦。

天色已晚,方才酒罢。张魁立起身来会酒钞,那张三却厮夺著会了去。张魁

称谢了,离开了这个厌物,与凌振、石勇缓步出巷,心中筹划今夜的住处。不觉

走到东门直街上,忽石勇向二人道:「好了,李义来也。」张魁一看,果是李义,

大喜。石勇便叫声:「李二哥!」张魁忙扯了他一把衣袖,只见李义也招呼了一

声,不多说话,便走过了。张魁待他过去了,方才与凌振、石勇缓缓地走到火药

局,重去访李义。李义接见,张魁等三人各通了假名姓,李义引入静室坐地。李

义对张魁、石勇道:「方才街上遇见二位,休怪我不来理睬,实系街上人多,二

位系从梁山上来,小弟深恐被人看出,不得不急忙避过,千乞恕罪。」张魁、石

勇都称:「是极」。李义又问了凌振姓名,便道:「三位在梁山上,来此何干?」

张魁踌躇了半晌方才答道:「小弟与石兄均系吾兄至好,老实说何妨。弟等三人,

奉吴军师将令,特来此地探听消息。吾兄放心,决不来干害这城池。弟与石兄与

吾兄至好,岂肯有妨碍于吾兄,吾兄放心。」李义听说与己无碍,方放了心,便

道:「三位现寓何处?」张魁沉吟道:「弟初意原欲另觅下处,今天已晚了,竟

无处寻寓安身,不识尊处,可惜宿几宵否?房金总谢。」李义听罢,心内踌躇,

暗想道:「叨在至好,倒不为房金起见。只是他住在我处,万一泄漏了,为患非

浅。」张魁见其沉吟,忙道:「吾兄不必过虑,弟等三人来此,端的无人认识,

断不至决裂了,贻累老兄。」李义道:「既如此,就请在舍间有屈数日。只是三

位切不可出去,恐怕被人打眼。三位要探什么军报,小弟代去打听罢了。」张魁

等三人皆称谢。

当时李义留三人夜饭,极其欢洽。李义便问三人要探什么事务,张魁道:「承

吾兄仗义,感激之至。但此一事,敝军师本意,实来有求于吾兄,特未便启齿耳。」

李义道:「端的甚事?既是至好,但说何妨。小弟力有可为,无不遵教。」张魁

道:「敝寨被官军围困年余,火药甚为缺乏,又无处采办。因知小弟与吾兄至好,

吾兄现在又总司火药,因此特来奉求。谨奉上白银若干两,向吾兄乞拨火药若干。

此银所以便吾兄随即弥补,另有银若干两奉谢吾兄。小弟所谓不干郓城之事,与

吾兄决无妨碍者,此也。」李义道:「我道甚事,原来不过要些火药,这有何难,

此事尽在小弟一人身上。吴军师谢礼我却不必。」三人齐道:「这是军师之意,

吾兄必不可却。」当时谢了李义。

李义就在局中拨间住房安置了三人。房内张魁对凌石二人道:「计便有一半

了,只是一样,尚在不便。那年曹州之事,凌兄长在他令兄处栽埋地雷,系与他

令兄说明了,一老一实相帮挖掘地道的。如今不与他说明,如何掘得?」石勇道:

「何不竟与他说明了做,岂不爽快?」凌振道:「有个难处,方寸他见我们借宿,

尚且沉吟半晌,若说破此事,岂不骇杀了他?」张石二人都想不出计较,凌振道:

「且待明日,我去屋后看看形势,再定计议。好在这屋后面也离城墙不远。」二

人称是。当夜无话。

次早,张魁悄悄地将银两送与李义。李义收了,便悄悄地将火药交与张魁,

便对张魁道:「吾兄带这火药出城,恐有人盘查怎好?」张魁道:「仁兄勿虑,

小弟自有运他出去的法儿,只须借尊处宽住几日便好了。」便向李义诡说了一个

运出法儿,又道:「为此所以要宽住几日。」李义也相信了。张魁收了火药,放

在自己房内,李义便往官府里销差去了。这里房内凌振对张石二人道:「方才小

弟私到屋后看过,屋内有所废园,园内有口枯井,端的人所不到。我们每夜就从

此处打地道,直到城墙。所有掘出的泥土,就填在井内,却是毫无形迹。魁兄既

已与他说过宽住几日,这几日的夜里,我们便赶紧私办此事,竟不必通知他。」

二人皆喜。当时在火药局内住了几日,端的足不出户,日里与李义谈天,夜里专

做掘地之事,不上两日,已将地雷埋好。张魁道:「地雷已好,我去嘉祥通知日

期了。这里李兄处,究竟瞒他不得,临期石兄可知会他,好让他早作回避。」石

勇应了。那张魁便向李义造了一个必须先去一步的缘故,便偷出城门,直奔嘉祥,

通知呼延灼去了。按下慢表。

且说那快嘴张三,自那日会见了张魁之后,次日又入城去寻张魁,却寻不著。

第二日便去城里大街小巷各处寻觅,杳无踪迹。第三日再去寻觅,每逢店头店脑,

便问声:「看见张老魁否?」无人晓得。如是接连几日,有一个住在东门直街的,

姓宋名信,是在东城营当兵的,当时见张三连日问张魁,便转问道:「你说的张

魁,端的甚样人?作何生业?」那张三已有八九分酒,便大声道:「说起这个人,

我张老三上不瞒天,下不瞒地,这人是个梁山上的朋友。」那宋信听了,吃一大

惊道:「你当真,还是作耍?」张三道:「我耍做甚!那张魁便是曹州府西门外

人,他有两个人同来,内中一个生得八尺身材,淡黄色查脸,一双鲜眼,微有髭

须,十分怪丑,我此刻想起来,画都画得出。」宋信一听此言,猛记数日天晚时

节,曾有这个人和火药局里的李义相叫,「彼时我看见他有慌张情形,早已疑惑,

今日方知如此。」

原来这宋信最有心计,便别了张三,悄悄地到火药局左右邻舍人家,将这样

状貌细细说了,便问:「数日前此人见不见过?」据邻舍答言:「这日果有此人,

同著两个人进火药局里去了两次。当时也不留心他出入,此后也没得看见了。」

宋信听了,暗暗点头道:「是了。」便急去禀了本营提辖,并言:「先提张三来

一审,便知其详。」提辖一听,便立提了张三来审问。张三竟一老一实将张魁怎

样来历,怎样见张魁带了两个人进城的话,当面招供了,「此后却不晓得张魁躲

藏何处。」提辖将供单录了,便即具禀将张三解送到县里去,并差宋信同去伺候

质讯。那郓城县知县一闻此信,即忙升堂审讯,先将张三覆问了口供,便传宋信

上来。宋信将亲眼看见那张魁同来的怪丑面貌人与李义相叫,又亲去火药局前探

问邻舍,据说确有此人进火药局两次的话,一一供了。

那知县便立时点齐军健捕役,带了宋信、张三作眼目,飞也似扑到火药局里,

不问事由,即进里面捉出石勇。李义骇得面如上色,早吃旦官喝声:「拿下!」

几个健役上前将李义锁了,和石勇一并提回县衙。凌振早已闻变脱逃。那县官当

即升堂,全副刑具摆列阶下,公差皂隶侍立两旁。县官先将石勇提上审讯道:「你

这贼人,系何名字?来此城内作何诡谋?老实招来,免得动刑。」石勇招了个假

名字,并抵赖并不是贼。那县官便喝结实打,左右一声答应,将石勇一索捆翻,

打得皮开肉绽,石勇只是不招。县官见石勇不招,便叫传李义上来。此时石勇已

将地雷之谋告知李义,只未说嘉祥兵袭之事。当日李义见严刑可怕,又深恨张魁、

石勇瞒著他作此不法之事,以致害及己身,便一老一实将凌振怎样栽埋地雷的

话,一一供招了,并道:「小人私卖火药,则诚有之。至于藏埋地雷,实不知情。

实系临期方知,正欲自行投首,不期已被拿获。相公如容减罪,小人便将地雷所

藏之处,招供出来。」县官听了,大吃一惊,忙道:「本县恕你死罪,你快将地

雷埋藏何处供来。」李义便将地雷藏在某处的话供了。县官大惊,当即差人飞速

到行台,告知任森,一面差人浇灭火药,井捉凌振。这里将石勇、李义、张三一

并监禁。

且说凌振闻县里来拿人,即忙从屋后逃出,计算嘉祥兵到,距此不过两日之

期,因此恋恋不舍,不肯走远,总希冀地雷之谋,尚可侥幸,便逃到后园,躲入

地道之中。在口内数尺地步,伏了好歇,不闻外面动静,心中稍安。正愁身边不

备干粮,两日难度,忽见外面废国有人寻来,急忙逃入洞内深处,只见洞口已有

人窥张欲进,凌振吓得几乎死去,猛起意道:「左右终是一死,不如点火先轰了

他的城墙,也胜于白死。」当时心慌神乱,不暇多计较,便就身边取出火绒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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