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回 陈道子炼钟擒巨盗 金成英避难去危邦(第2页)
如此,且待我回明了公明哥哥再说。」即时辞了希真回营,见了宋江,具言此事。
宋江道:「一时那得许多金珠?」吴用道:「可一面到兖州支取,一面去本寨移
动,两处合来,何止此数。若破了猿臂寨,真所谓暂寄外府也。」宋江道:「军
师之言甚善,速差人去办,兄弟们的性命要紧。」当下一面去办金珠,一面回复
希真,带下战书。希真只不出战。宋江五七番下战书,责备希真失信,希真只是
不睬。
宋江与吴用商议:「他不肯出战,这钟又不能破,怎好?」吴用道:「我想
要破妖法,除非请公孙一清来。」宋江依言,正待发使去请公孙胜,忽报郑天寿
解粮,有轰天雷凌振同来。宋江唤入,见毕,宋江道:「凌兄弟来此何故?」凌
振道:「公孙军师已知敌人有妖钟挡路,我兵不能取胜之事。他说此钟名九阳钟,
备先天纯阳之气,只有玄黄吊挂可以破得,奈此宝现在二仙山罗真人处,一时不
能去取。特与卢员外相商,令小弟带了几种炮位来,倘能轰倒钟楼,敌军可破矣。」
宋江大喜,当时点收了粮草,郑天寿仍会转运。
宋江见粮草充足,可以久持,颇为放心,即令凌振就张家道口筑起一座土山,
将炮车载了一座劈山铜炮,数十名炮手推上山去,四面下了桩索。凌振去对准了
照星,将火药、炮子、门药都装齐备,只等宋江号令。宋江引众头领出了营外督
看。宋江令凌振开炮,一面严整部伍,只等得胜杀入。凌振领令举火,三军响一
声喊,火机落处,只见火门内的火光,耍耍耍放花筒也似的冒出来。凌振大惊,
识得炮要炸裂,忙滚入山下土坑内去了。只听得一声响亮,大炮崩炸,天摇地动。
那些炮子铜片,满空飞开,反把自家军士伤了数百人。那些炮手逃得慢的,都被
炮炸死。宋江只叫得苦,幸喜凌振脱了性命。宋江问凌振是何缘故,凌振道:「炮
内毫无毛病,定是这妖法利害,炮不能伤。」吴用道:「我想妖法最惧秽污,何
不将炮子污了打去,何如?」宋江道:「有理。」当取了些猪狗血、大蒜汁,将
炮子染了,仍叫凌振再装起一座红衣架海炮,炮上也涂了秽物,依就举火开炮。
这番不比前香,凌振早已备防,只将那药线接著火门,点火之人早已避开。宋江
与众人都立在远处观望,只见药线著到火门,那火药依就冒出来,不多时一声响
亮,大炮依然炸得粉碎,那座钟楼安然无事。幸防备在先,不曾伤人。
早有守钟楼的人飞报陈希真。希真听得,即带随身将吏,都佩了太阴秘字,
齐到钟楼来。苟英迎上楼去,希真与众人遥望梁山兵马,只见阵势如云,却都不
敢前来。希真笑对众将道:「吴用虽善用兵,岂知我的玄妙。我这五雷都?大法,
并非邪术,岂惧枪炮火具哉!」众将俱拜服道:「主帅神机,真不可及也。」希
真就命苟英将那神钟连撞一百单八下,只见团团九里之内,祥云霭雹。瑞气纷纷。
宋江那枝兵马,虽在界限之外,听得那钟声,兀自头晕心摇,立脚不定。料知利
害,只得收兵。希真望见贼兵都退,就吩咐在钟楼上摆筵席,希真与众英雄欢饮
至半夜方散。不说希真回营。
且说宋江收兵,闷闷不乐,正与吴用商议进退之策,只见林冲满面喜悦,领
著一员新入伙的好汉,身长六尺,三十七八年纪。来参见宋江。宋江见了那大汉,
问林冲道:「这位兄弟是何处英雄?姓甚名谁?」林冲代答道:「这位兄弟姓戴
名全,本贯曹州人氏,端的一身好武艺。因他须发皆黄,江湖上都叫他做『全毛
犼』。家中有巨万家财,专喜结交豪杰,久要来聚大义。兄弟当年在东京时,亦
曾会过,有一面之交。今高衙内这厮做了曹州知府,庇护家丁,又贪他的家财,
将他寻事陷害,现在把他兄弟、儿子都捉入监牢,又来捉他,所以戴全连夜投奔
我大寨。因闻知小弟同哥哥在此地军中,所以竟到这里,特引他来见哥哥。」戴
全又将高知府才庸性虐的行为,细诉一番,「现在儿子、兄弟在囹圄,命在旦夕,
望乞救援。」宋江听罢,问吴用道:「难得这位豪杰兄弟来聚义,怎好不去救他。
只是我与陈希真相持,胜败未分,弃之不甘,食之无味,势难兼顾,如何方好?」
只见吴用听了戴全之言大喜,叫道:「哥哥,这个利市真是天赐的,如何不去取!
所谓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这猿臂寨枉是无隙可乘,不如丢开,去取曹州,一者
杀了这班贪官污吏,为民除害;二者为林冲兄弟报仇;三者得他的仓库钱粮,可
助山寨军需,岂不妙哉!」林冲亦求宋江道:「望哥哥移兵向曹州,替兄弟出这
口无穷冤气。」宋江道:「曹州也是一府之地,急切如何破得?」吴用道:「取
曹州易如反掌。」遂附耳低言道:「只须教戴全和凌振如此如此用计,曹州唾手
可得。」宋江听了大喜,说道:「此计果然妙绝,且等金珠到来,救出八位兄弟,
便可收兵。」不日,梁山、兖州二处,先后解到八十万金珠。看官,这梁山虽是
富饶,骤然提出八十万金珠,亦不容易。宋江也觉得肉疼,无奈为兄弟面上,顾
不得空乏,只好使用。当时吴用、宋江商定主意,竟将八十万金珠先解去希真营
内,然后讨还八位头领,就命花荣前往。
花荣到了希真营内,希真见宋江将金珠先送到,已知其意,就吩咐将秦明等
八人放出,交还花荣。谢德谏道:「宋江既将金珠先送来,正是错打主意。兵不
厌诈,何不趁此际会,收了他金珠,不放人还他,日后梁山受我们的牵制,岂不
是胜算?」希真道:「非也。汝等不知,宋江非蔡京可比。蔡京先送金珠与宋江。
是昏愚不省事机,所以蔡京终受宋江所欺。今宋江先送金珠与我,是欲示信于人。
我若不还他八个人,我的理曲,他的理正,他的兵气愈壮,众心愈固。拚出了八
个头领,破釜沉舟价与我死并,毕竟我的兵力尚不及梁山,一旦失利,真乃贪小
失大也。两军气力相当,尚不敢使敌人有必死之心,况敌强我弱乎?」众将俱拜
服。希真又吩咐将擒来的众喽啰,并马匹衣甲器械,尽皆付还,都交与花荣,不
缺一件。仍以酒筵相待,送出寨去。
花荣等都谢了,同众人回到宋江营里。宋江见九个兄弟一同回来,悲喜交集。
八人都拜谢宋江,宋江流泪道:「八位兄弟失陷,我痛不欲生。今得重会,实出
万幸,八十万金珠何足惜哉!」众人无不感泣。秦明、邓飞道:「希真妖法如此
可恶,必须设计破他。」宋江道:「此刻我已改图了。」遂将戴全之事说了一遍,
众人大喜。宋江当时传令,将后队作前队,拔寨退兵。
早有细作报与希真,众英雄都要追赶。希真道:「不可。吴用多谋,闻知他
粮草充足,忽而退兵,恐防有诈,且再探虚实。」数日内,连差去细作陆续来报:
「宋江果真退兵,遣八员头领断后,就是放回去的那八个人。现在已去远了。」
希真道:「这也古怪,这厮并不挫动锐气,何故便退?」祝永清道:「想是梁山
有甚事故,这厮有内顾之忧,所以收兵。」希真道:「也未可定。吴用极会用兵,
见难而退,不可去追他。这厮平白送我八十万金珠,我所获多矣,只顾培我们的
根本要紧。」那猿臂寨自梁山攻打不得之后,希真连夜催筑城垣,三月完功,亘
长十三里,与新柳城接连,十分坚固。就将九阳钟楼移在新柳城西门外,离城七
里,禹功山上建立。那里是个紧要所在,梁山兵来必由此路,所以希真将钟楼移
于此处,以作新柳保障。希真又命在黄叶村渡口,添设一座炮台,令刘麒分管。
希真见张家道口城郭完工,一切关隘坚固,银矿内磁器十分得利,兵粮充足,众
英雄各守旧职,戮力同心,乃欣然对慧娘道:「今而后我高枕无忧矣!」慧娘道:
「虽则脚跟立定,那兖州不能恢复,未为得意。望姨夫早定妙策,若得了兖州,
归降朝廷,真无愧也。」希真道:「甥女之言,正合吾意。只是那镇阳关十分险
峻,急切攻打不下。不日我同你改装了,亲去踏看地利,再做计较。」于是希真
大聚众英雄,于万岁亭上参谒龙牌,请众英雄各归职守。一面只顾招兵买马,积
草屯粮。希真仍同慧娘驻扎青云。自此以后,希真镇守三寨,端的安如泰山,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