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回 宋公明一月陷三城 陈丽卿单枪刺双虎(第2页)
掌,等待梁山贼兵到来厮杀。
那宋江在新泰县,不数日,接得张清、龚旺、丁得孙八千人马,并有李逵同
来。宋江大喜。便对李逵笑道:「铁牛伤痕全愈了?」李逵答道:「铁牛真悔他
娘的鸟气!我好久不杀人,连斧头都气闷杀了。」吴用笑道:「你来得正好,我
放你一个杀人的处去。」李逵大喜。吴用便派鲁达、武松、李逢,带领三千步兵,
去劫召家村,吩咐道:「他出来便尽力杀他,切不可杀进去,恐中其计。待我破
了蒙阴县城,再来接应你们。」三人领令前去。宋江留欧鹏、邓飞领二千兵镇守
新泰,自己同吴用、张清、李俊、张横、龚旺、丁得孙,带五千人马,去攻蒙阴。
那鲁达、武松、李逵已到了召家村。方到村口,召忻、高粱早已布阵等待,
梁山兵都吃一惊。召忻、高粱不待梁山布阵,两马一齐骤冲过来。天色晴明,绿
芜芳草,放出一片好战场。鲁达提禅枚大吼出来,召忻、高粱双马敌住。鲁达一
枝禅杖龙盘蛇舞,召忻、高粱雨般兵器一片烂银赤金之光,四围绕住。战到七十
余合,不分胜负,高粱回马而走。鲁达只顾酣战,忘却飞刀利害。武松急上前大
叫道:「鲁见精细……」语未绝,飞刀已到咽喉。鲁达急问,飞刀便从武松左臂
擦过,肤皮破损。武松大怒,便轮戒刀直取召忻。召忻一面锐敌住禅杖、戒刀。
高粱大怒,便觑准武松咽喉,一飞刀过去,喝一声:「著!」武松急闪不迭,刀
锋飕的从颈上刮过。那李逵口渴已极,飞奔过来,巧与这飞刀撞著,赤膊身上手
腕割开。李逵呵呀一声,大怒起来,两板斧著地卷上。召忻知不是头,虚幌一镋,
回马而走。
李逵不得厮杀,那里肯歇,狠命追上。鲁武二人都喘著气厮看,只见李逵大
吼奔上,那召村阵上一声鸣金,那班乡勇都云收雾卷的退了,露出那一带坛壝来。
李逵看那第一坛上,立著军师模样的一个人,身边不过三五个兵丁,里面却有无
数人马。李逵便望人多处杀进来,早已杀到第三坛。李逵并不晓得什么阵法门户,
只轮板斧乱斲。那花貂、金庄两员将官,只看第一坛上史军师指挥,东骛西驰。
李逵看著许多人,却到一处一处空,心内暴躁,脚步乱踏,不觉跌落一个丈余深
的大泥潭,没顶的沉下去。花貂、金庄一齐挠钩搭去。
鲁达大怒,轮禅杖直上,召忻早已出马迎住。斗到五十余合,鲁达知不是头,
大吼一声,倒拖禅杖便走。召忻追上叫道:「好汉不要走,走的不算好汉!」鲁
达大怒,转身复斗。召忻复叫道:「你这秃驴,也敢进我第三坛么?」鲁达大骂
道:「直娘贼,洒家便杀进第一百坛待怎么!」禅杖、金镋重复狠斗,又是三十
余合,鲁达已不觉深入重地。高粱见了,接连三飞刀,这个名色唤做「三花盖顶」。
鲁达当不住,又吃绊马索脚下一绊,便虎倒龙颠的卧在地下。花貂、金庄两马齐
出,捆捉去了。
武松大怒,轮戒刀直上。召忻迎住道:「好汉休走,且战五十合再去。」武
松大喝道:「我值得走,便和你斗三百合。」戒刀、金镋扭合便斗。召忻兀自抵
敌不住,幸武松颈上、肩上受过两飞刀的伤,所以两下支住。高粱见了,便轮两
刀来助,叫道:「兀那头陀,你再战二十合便准你走!」武松见他二人已乏,料
想不能多战,便抖擞精神力敌二人。不防两傍坛谴旗门开处,花貂、金庄领两枝
生力军杀出来,声声叫道:「倒要试你这好汉的本领!」武松情知中计,进又不
可,退又不甘,勉力招架,吃那四人四般兵器一齐上,杀得眼花缭乱,那武松不
觉泰山崩倒,众人又一齐捆捉去了。那群贼兵,当鲁武二人战时,吃史谷恭用奇
兵堵住,所以二人战斗被擒,他们都不能上前厮帮。召忻既擒了三头领,便挥动
全军杀上,那些贼兵没命讨饶,四散逃去。召忻、高粱、史谷恭、花貂、金庄合
兵一处,掌得胜鼓回庄。一面差人去蒙阴县城报捷,并探听消息。
谁知那知县胡图,防御符立,接著召村初次的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这日
闻得梁山兵马杀进境内,文武二员抖做一堆。符立道:「莫说救兵路远,就是朝
发夕至,也非长策。今日梁山,明日梁山,吓也吓不过。这番来,你我性命必然
不保。」胡图道:「我看这个地方,所谓千年的野猪--老虎的食,看来终为梁
山所有,竟不如开城迎接。我们二人为头,竟投降了他,宽叫他几句大王,或者
强盗发善心,仍旧捞摸个一官半职,也好混混吃用。」符立道:「这也是个正理。
但我们吃了朝廷多年俸禄,今朝如此报效,有点过意不去。依我愚见,不如弃官
而逃,省了干戈之累。」胡图道:「足下孤身自在,原可摆脱得开。小弟上有老
母,中有贱荆、小妾,还有三个小儿、四个小女,拖著了这一班人,如何逃得?
就算逃到他乡外府,我又毫无积蓄,叨祖上这点荫生,文不能测字,武不能打米,
一门老小岂不活活饿死?」符立道:「既然如此,吾兄开城投降,小弟失陪逃走
了。但愿吾兄邀蒙新主宠用,调个美缺,小弟也好来打搅打搅。」胡图道:「多
谢金口。」二人计议已定,传谕开城。符立早已收拾了细软,带了一个体己伴当,
著了草鞋,腿上涂些烂泥,披件破袄,一溜烟的去了。从此活不见面,死不送终。
这里宋江大队兵马方到城下,只见城门大开,并无守备,倒也不解。吴用道:
「恭喜兄长,蒙阴到手了。此必知县投降,献城迎接……」话未了,牙门军将带
领胡图进营,看见宋江坐在上面,随即跪倒磕了九个大头,便道:「山东蒙阴县
知县胡图,率领合城绅耆百姓,投献城池,伏望大王洪恩收纳。愿大王永保万年!」
宋江大喜,正欲查问仓库户口册档,忽闻报鲁达、武松、李逵俱被召村所擒,三
千人马大败溃散。宋江大怒,便骂胡图道:「你这厮既有心投降,怎么叫乡勇来
伤我将佐?」吓得胡图魂飞天外。吴用忙叫道:「兄长快不要如此。」便附宋江
耳朵道:「兄长快依我如此如此,不特鲁、武、李三位弟兄可以生还,而且召村
亦可一鼓而擒。」宋江点头会意,便堆下笑脸,下阶扶起胡图,道:「宋某错怪
长官,休要介意。」胡图道:「不才下官,蒙大王容纳,实为万幸。」宋江道:
「召村系长官治下,如今这我而行,抗不遵命,望长官设法劝渝。」胡图听了大
惊,弄得担承又不好,不担承又不好。吴用接口道:「长官不须疑虑,此刻军马
哄乱,召村人未必知长官献城之事。我们将兵马退了,长官可亲到召村,便赚他
说敌军已退,恐其再来,故特来商议。召村人必然不疑。」胡图没口的应了。吴
用忙叫李俊、张横上来,与胡图照了面,又教胡图留下许多民壮号在,便附胡图
耳朵道:「长官在召村时,若见二人如此如此前来,须如此如此照会。事不宜迟,
长官快行。此事若成,定请长官坐第三把交椅也。」胡图欢欢喜喜飞速去了。这
里宋江将全军约退三十里。宋江对吴用道:「军师神算,但此事机括最紧,稍一
迟缓,便?大事。」便急忙教李俊、张横带了行装,飞速前去;一面便点张清、
龚旺、丁得孙带领二千人马随去。
且说召忻擒了鲁达、武松、李逵回庄,端的欢喜得手舞足蹈。教把三人监下,
吩咐花貂、金庄把守村口,正与史谷恭商议破敌之策,忽见那去城里的人转来,
报称知县已献城降贼,召忻大怒。怒犹未了,忽报知县胡太爷来拜会。召忻在碉
楼上大骂道:「背叛庸奴,失心征贼,还敢这里来浑充太爷!」那来的公人睁起
怪眼道:「也,也,也!你是奉法良民,怎么也骂官长?你听了那个的话,说太
爷背叛?」召忻道:「既不背叛,为何献城?」公人道:「那个说献城?现在贼
兵已被符将军杀退,太爷深恐贼兵再来,特来与团练相公商议,怎么颠倒说出这
番话来,到底听了那个的嚼舌谣言!」召忻停口片刻,便唤过那报信人来问道:
「你端的那里得知太爷投降?」那人道:「小人方到城边,贼兵已在城下。那城
外的人都说,贼兵未到时,太爷早已传谕开城,此刻已到贼营投降,无一人不如
此说。」那公人接口大叫道:「真是怪事奇事,影响全无!梁山上那个贼军师诡
计多端,我想一准是他布散谣言,离间团练也。」召忻听了,半信半疑,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