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张觷智稳蔡太师 宋江议取沂州府(第3页)
了。」刘广道:「正是。」希真道:「久钦山斗,未识荆颜,今日驾临,实为深
幸。」天彪道:「渴慕大名,相见恨晚。小弟前在东京,极欲奉访,因公程迫促,
无缘相遇。难得仁兄适到此间,真天赐也。」彼此欣然就坐。刘广道:「亲家嘉
祥一役,威震人寰,未知几时回署的?」天彪道:「因人成事,一无功绩。方于
旬日前返署,现因公事由城里而来,专程奉候两兄。」希真道:「不敢,不敢。
在尊府蒙太公厚谊,多多打搅。本欲趋叩台阶,因知阁下王事勤劳,尚未进谒。」
天彪亦道:「岂敢。」又道:「家父来示,云及仁兄到此原委。小弟于未接家信
之前,先见东京殿帅府一角公文,即为仁兄之事;并牵连令爱,甚为惊异。料想
其中必有不平之事,正在无计。到底如何起衅,再望细谈。」刘广道:「一言难
尽。总而言之,高俅该死。」希真遂将丽卿打伤高衙内说起,从头至尾,直说到
冷艳山遇贼,云太公相留,现在权进此处的缘故,细细说了一遍。天彪叹道:「世
事不平,英雄遭屈。难得贤父女如此有才有勇,甚为敬佩。当今天子圣明,必有
昭雪之期。即如亲家怀才不遇,亦是暂且之事耳。仁兄乐天安命,毫无怨无之气,
真是可敬。」希真道:「吾兄过奖。小弟因游心方外,已无心于世,故尔一切荣
辱得失之事,勉强看开耳。」
正说间,刘麟出来告:「请太亲翁便饭。」刘广便邀天彪进内厅去,希真亦
同进去,只见里面酒筵早已摆好,彼此相逊入坐。三人席间畅谈,酒至数巡,天
彪对希真道:「吾兄超游物外,固是高旷,但据吾兄这副奇才,似宜先为朝廷出
一番大力,然后恬退,方是正理。」刘广道:「小弟也这般奉劝道子。据道子说
来,实是道味已深,世味已淡。」希真道:「弟非不知君臣大义不可轻弃,但因
时运一定,不能妄求。更兼自幼好阅丹经,参究秘籍,性之所近,专在于此。至
于今,日引月长,个中玄理,略解一二,愈觉爱恋不能忘怀。承吾兄之劝,只好
看日后机会何如,再行定见耳。」天彪叹息不已。三人又复纵谈一切,情投意洽。
希真又提及太公相待之情,天彪因记得太公信中,命其照应希真,便道:「仁兄
在此,离敝署不远,弟意欲屈吾见过临,盘桓朝夕,千万勿却。」希真欣然领诺。
刘广亦道:「相去无多,可以常来常往,彼此皆不寂寞。」三人说说谈谈。酒饭
毕,天彪遂命备舆,邀希真同回景阳镇。
二人辞了刘广,一同起行,不多时同到了景阳镇署内。天彪邀希真到一所精
舍坐地,从人看茶,二人坐谈。希真看那里面,两旁架上,图书卷帙,鱼鳞也似
排著;正中间供一幅关武安王圣像,又供一部《春秋》,博山炉内焚著名香;桌
案达架子上,竖著那口青龙偃月钢刀,套著蓝布罩儿。天彪指著那部《春秋》道:
「小弟不揣愚陋,窃著《春秋大论》一编,包括二百四十二年之事,尚不曾脱稿。
昔年泰山居士孙复曾著《春秋尊王发微》十二卷,便是我的粉本。我看那孙复之
论虽好,却嫌他有贬无褒,殊失圣人忠厚待人之意。今我此编,颇与他微有不同。」
说罢,便取那稿本与希真看。果然议论闳博,义理渊深,希真十分惊服。那天彪
与希真食则同案,寝则同榻,十分爱敬。希真每念起刘广那封回书在张百户处,
深自忧虑,时常对天彪说起。天彪道:「这不妨事。仁兄恐此地不稳,不如仍到
舍下家父身边去。令爱或在此,或同去,都好。只是目下天气炎热,且待秋凉动
身。」希真犹豫未定,有时回刘广家看看,慧娘时常把术数劝解,希真只得暂住
在云天彪处。光阴迅速,不觉已是七月初旬天气。只因这一番,有分教:群居家
小,忽遭意外干戈;失势英雄,另建草茅事业。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