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回 陈丽卿斗箭射花荣 刘慧娘纵火烧新泰(第3页)
一同到了东高峰。慧娘拣了一片平地,立起标竿,量了日影,布了象仪。向城中
一望,布开算筹一算,又将象仪向影上一量,口里自言道:「这山在城的正东偏
南十五度,正是乙山辛向,一定好用了。且待算这山的高低,井离城的远近看。」
当时又竖起标竿,挂起象仪,测望一回,布了算筹,道:「这山原来高七里,离
城中十二里。」又算了一回,便笑著对希真道:「姨夫快去安排人马,来日已初
三刻,此城立破矣!」四人一齐惊喜,希真、永清忙问其故,慧娘道:「回营去
再说。」
当时五人一齐回营,进帐坐地,慧娘道:「那年公公收降白瓦尔罕之时,甥
女得其火镜之法,能引太阳真火于十数里外,射入贼营烧毁诸物。方才甥女听卿
姊说想放火箭,因此蓦想到此法。但此法须山之高低远近方向,与太阳地平经纬,
一一符合,方可应用。甥女见这望蒙山在新泰之南,太阳到南方,总是午正前后,
其影最高,这山不见得高,所以不合用。那东高峰一处,说也奇极,竟是天生成
烧这新泰城的。缘此地北极距天顶五十四度,此时在白露节后,太阳距北极八十
四度。甥女算定明日已初三刻,太阳地平经度系正东偏南十五度有零,却好这东
高峰向城中是乙山辛向,也是正东偏南十五度有零,与太阳地平经度符合。至于
太阳地平纬度,系高三十度稍强,却好这山高七里,离城中十二里,用切线法取
之,也是高三十度稍强,与太阳纬度符合。到了这时刻,只须在这峰头安施火镜,
那太阳真火便直射城中。更有巧极妙极者,甥女算其火光所射之地,正是粮草房;
稍移一度,便是火药局。城中无故火药自炸,粮草自烧,贼军必然惊乱。乘其惊
乱,一攻而破矣。」
希真大喜,便请云龙、慧娘少留一日。当夜升帐,分派将官兵马:祝永清、
祝万年领六千人马攻北门;栾廷玉、来廷芳领六千人马攻南门;召忻、高粱领六
千人马攻西门:主帅亲带陈丽卿、娄熊、花貂、金庄领八千人马攻东门。查得新
泰西北有清江渡一区,宋江如失城逃出,必奔泰安,此路必经之所,便派真祥麟、
范成龙、唐猛领兵四千名前往埋伏;又派史谷恭前去司掌瞭望信号之事。其余老
弱带伤之兵,均著看守望蒙山,即请云龙督领,并护从刘慧娘在东高峰上审候时
刻,安置火镜。分派已定,众将纷纷领令而去。个个摩拳擦掌,只等明日已初三
刻,便要一齐动手。
且说宋江在新泰城中,日日提心守御,真是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所幸城中
钱粮器械,通盘计算,还可支持一年,略为放心。不料这一日宋江正在东门,看
见希真全队人马早已围住各门。宋江全神照应外面,忽城中叠次报来,粮草房无
故火发。宋江急回头一看,其时天高日晶,万里无云,诸物风燥,只见粮草房中
烟燄障天,烈火横飞。宋江大惊,急令黄信镇守东门,弹压军心,休得惊乱,自
己急忙下城,方要查问何人失火,忽见前面震天动地的一个冲天霹雳,房舍屋宇,
砖瓦椽木,尽行腾空拔起,黑燄障天,乃是火药局内数万斤火药无故崩炸。城内
大惊大乱,人声鼎沸,只听得乱哄哄讲说,有人亲眼看见天上射落一团大火,以
致火发。
宋江惊得不知所为,四门官军早已呐喊登城。鲁达、李俊、王良、火万城率
领八百名锐骑,保著宋江,冲突北门而出。正遇著祝氏弟兄率众攻城,鲁达手提
禅杖,大吼一声,当先冲出。李俊保了宋江,紧紧跟了鲁达先走。永清、万年两
骑已拦腰遮来,把王良、火万城截留城中。万年挺戟邀斗王良、火万城,永清飞
也似追宋江去了。万年与王良、火万城奋勇厮斗,正在胜负难分,永清固斗不过
鲁达,便撇了宋江转来助万年力战。王良正在舍命苦斗,不防永清一骑冲到,王
良急忙招架,永清已一戟刺入左胁,往外一摆,死于马下。火万城大惊,急忙与
万年虚架一戟,勒马向人丛中便走。万年骤马追去,对后心一戟,早已了账。永
清、万年各取了首级,领兵进城去了。
那南门欧鹏闻城中沸乱,大吃一惊,正欲差人查问,只见奕廷王、栾廷芳已
率众登城。霎时官兵布满城上,见有贼兵,即便砍杀。欧鹏知不是头,欲待逃去,
早被廷芳邀住。欧鹏只得转身厮斗,不防廷玉已杀到背后,一枪刺入左腿,欧鹏
扑翻于地,众兵急前捆住。廷玉、廷芳便押了欧鹏,领兵进城去了。
那西门穆洪见城中火发,急差人往探宋江,已无消息,召忻、高粱已领兵直
到城下。穆洪急忙下城,开城冲出。召忻提镋拦住穆洪便斗。斗不数合,穆洪早
已手软。高粱骤马追来,穆洪急忙招架。早被高粱看出破绽,便将右手的刀挂了,
就势卖进,轻舒玉臂,将穆洪摘离雕鞍,生擒过来,掷于地上,众兵急前捆住。
贼兵早已杀尽,召忻、高粱便押了穆洪领兵进城去了。
那东门黄信奉宋江命,弹压军心。宋江去后,贼中愈乱,军心愈惊,陈丽卿
已当先抢入城上,娄熊、花貂、金庄一齐随后杀上。黄信不及招呼宋江,急忙逃
入城下。花貂、金庄便统兵在城上杀贼,丽卿、娄熊追黄信下城。黄信迎住丽卿
巷战。战不到十合,丽卿一枪杆敲黄信落马,娄熊急前缚了黄信。丽卿便开门迎
接希真,与花貂、金庄一同领兵进城去了。
再说鲁达、李俊保著宋江,从北门逃出重围,一路马不停蹄,约计走了一个
时辰,却逃到清江渡。正欲奔到渡口,觅船过渡,谁知早被史谷恭在高阜处看见,
便燃起一个号炮。真祥麟从左边林子杀出,范成龙从右边林子杀出,大喝:「瞎
贼休走!咱们等候已久。」宋江惊得魂飞魄散,鲁达、李俊急忙迎敌,不防唐猛
已从背后杀来。鲁达因保宋江要紧,无心恋战,轮起禅杖,在重围中冲出一条路,
带著宋江,一溜烟向小路走了。李俊失了宋江,又与三勇将相遇,如何抵敌得住,
只得卖个破绽,抽身跳出圈子,一口气奔向清江渡,正要赴水逃命。唐猛脚步如
飞,早已赶在他前路,当面拦住,背后真祥麟、范成龙两骑亦到。三人攒住李俊,
不由分说,把李俊横拖倒拽的捆捉了来,与史谷恭一同收兵,回转新泰城来了。
希真已在城中收合各路兵马,救灭了余火,计杀伤贼兵二万余人,生擒贼目
四员,井贼兵五千余人,收复了新泰。希真便出榜安民,一面差人到望蒙山迎接
云龙、慧娘入城,深谢慧娘助计破城,设筵庆贺。当日将李俊、穆洪、黄信、欧
鹏四人钉入囚车,派随营干员解往沂州府,监内收禁了。随将收复新泰事具折奏
闻,一面申报都省。希真在城中妥办善后诸务。不日云天彪到来,闻知希真已收
复了新泰,甚喜,便入城道贺。希真邀留叙宴,谈些事务。天彪因王事紧急,不
敢稽留,便别了希真,带领云龙、慧娘及各眷属,赴青州去了。希真住在新泰,
不多几日,都省已委员弁下来。希真交清了事务,率领诸将官军回景阳镇去,命
真祥麟、范成龙仍回兖州镇去,召忻、高粱也领兵回蒙阴,静候朝廷明降。按下
慢表。
且说宋江仗著鲁达保护,逃回泰安,想起失了新泰,送了许多兄弟,内中死
的且自丢开,只有几个活的现在牢里受苦,又不能兴兵去劫牢救他们,真是束手
无策。想到这里,心内好不凄惶。歇了数日,方才将新泰失守之事,写了一封书
信,差人回梁山报知吴用,并动问近日徐槐情形何如。只因这一问,有分教:外
患方兴,内忧复发,好一似雪上加霜;人谋已竭,天意难回,真个是水中捉月。
毕竟梁山消息何如,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