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回 吴用智御郓城兵 宋江奔命泰安府(第3页)
再定计议。守了一日,贾夫人探得宋江已到后关,便收兵退去了。徐槐已在那边
力攻二关。宋江对吴用道:「如此怎好?」吴用绉眉不语,半晌道:「且两边都
坚守了,过几日再看机会。」宋江、吴用当日在后关看守了一日。次日教李应等
当心防御,宋江便同吴用到二关。官兵力攻,贼兵力守,两下拒住。
且说林冲在濮州,上年冬季奉到卢俊义夹攻郓城之令,等到本年春暖,便差
邓飞、马麟领兵一万二千名,偷渡魏河,袭击郓城。邓飞、马麟领令前去。到了
魏河,邓飞与马麟商议,马麟领兵一半先渡魏河,邓飞在后策应。商议停当,马
麟先渡。渡得河时,正想择地安营,忽听得对面截林山一个号炮飞入九天,四边
林子内大炮、鸟枪、佛狼机、子母炮,乒乒乓乓,潮涌般卷进来。马麟大惊,率
众飞逃,却不见一个官兵追来。马麟大怒,重复杀转来。邓飞在对岸望见马麟兵
败,大怒,领兵尽数渡河,与马麟合兵一处,只不见一个官兵。邓飞、马麟大怒,
催兵杀进,三番冲突,都被林子内枪炮打退。贼兵死伤无数,锐气已坠,只得领
兵渡河回去。方才过得一半,只听后面又是一个号炮,大队官兵杀来,贼兵此时
已无心恋战。任森一马当先,挥众杀贼,南岸贼兵尽死,邓飞、马麟领著北岸败
兵,逃回濮州去了。
任森派兵守住截林山,自己领百余骑到郓城报捷。徐青娘在署正与汪恭人接
谈,忽接到任森报捷,汪恭人称贺道:「小姐以五千兵胜贼兵一万二千,真妙才
也。」任森道:「小将现在仍派那五千兵丁守截林山,深恐贼人经此一跌,盛怒
而来,这边兵少,抵当不住,所以特来与恭人、小姐商议。」青娘未及开言,汪
恭人道:「任将军所见甚是,今可速禀徐相公,调定陶、曹县兵马守住魏河,西
连截林山兵马,东连水泊土?兵马,隔河与郓城、范县又相呼应,贼兵自不能飞
渡也。」青娘笑道:「恭人全不顾嘉祥一面耶?真是大胆。」汪恭人亦笑。当时
任森将魏河捷音,并汪恭人之议,报与徐槐。
徐槐闻报甚喜,答书慰任森,井教依汪恭人之议,安排各路。任森得信,便
传徐知府令,檄调各路人马,安排去讫。忽报嘉祥贼兵杀来,任森差人往探,乃
是韩滔、彭玘领三千兵到来。任森报与汪徐二夫人,汪恭人道:「今番又有三千
颗首级,请任将军建功也。」任森传令军士各处坚守。众将道:「濮州贼兵一万
二千,主将尚欲迎战,今嘉祥贼兵只得三千,主将何故反要坚守?」任森道:「诸
君未知其故。濮州贼兵一万二千,其气甚锐,若不先破其锐气,使他全力逼近攻
围,何时得解。今嘉祥贼兵只得三千,其气甚馁,必不能与我久持。我但坚守以
俟其退,退而击之,必得大胜。今日不消得性急也。」众将皆称是,遵令各处严
守,拒住贼兵。
原来呼延灼在嘉样,本欲夹攻郓城,自接到宋江教他防备刘广,不可轻动之
谕,便不敢兴兵。这日闻得徐槐杀入水泊,破了头关,林冲兵马又败,大为骇异,
便集宣赞、郝思文、韩滔、彭玘商议,只得违了公明将令,发兵攻郓城。却又心
下难决,只遣韩滔、彭玘带领三千名出去。那韩滔、彭玘攻郓城,攻了五日,官
军坚守不出,毫无便宜。呼延灼见刘广一边毫无动静,便教宣赞、郝思文守嘉祥,
自己领兵一万,去接应韩滔、彭玘。谁知那兖州的刘广,自闻徐槐攻梁山,又得
徐溶夫转致牵制嘉洋之信,便教苟桓日日差人探听嘉祥信息。这日探得呼延灼大
队出境,刘广便与苟桓、刘麒、刘麟点起兵马四万,即刻起身攻击嘉祥,一日即
到城下。呼延灼闻报大惊,即忙转来,与刘广兵马遇著。刘广、苟桓的兵马本是
训练有素,呼延灼被他牵制奔劳,如何敌得。当时交锋一阵,贼兵大败。刘广等
四人率众奋勇厮杀,斩获无数,大掌得胜鼓回兖州。韩滔、彭玘闻报大惊,忙抽
军回救嘉祥。任森见了,便驱大队锐骑掩杀出来,韩滔、彭玘大败。任森挥军痛
杀,杀得贼兵全军败覆,韩滔、彭记领百数残骑逃回嘉祥。任森收集人马,仍与
汪恭人、徐青娘商议守备之法,差人报捷于徐槐。
徐槐闻报大喜,便策众力攻二关。宋江、卢俊义同吴用费尽心机,协力守备。
徐槐兵马在二关下毫不相让。自春历夏,此攻彼守,相拒四月有余。中间彼此各
有小胜小负,徐槐只是不退。此时徐槐已陆续收齐镇抚将军调拨的人马,又得贺
安抚接运的钱粮,势力愈大,便将军马调作十余拨,匀派劳逸,轮替相代,竟将
梁山四面合围。
宋江、吴用在围城中百计守御,十分焦急。宋江道:「这徐官儿兵势愈大,
竟与我永远相持,怎好?此刻我寨内兵粮尚不见缺乏,但日久攻围不解,终属不
妙。」吴用道:「不但此也,他三四月间还用力攻打,此刻他竟按兵四守,坐困
我们,此其意不可测。我被他四面合围,弄得一人进出不得,外面消息竟无从探
听,如何是好?」宋江愁急万分,不上几时,头发白了许多茎数。吴用仍教头目
喽啰们去寻四边的僻路。忽一头目禀称寻著一洞,在后关外,北山下。宋江、吴
用皆喜,忙问恁样的。那头目道:「小人见这山下棒棘中,好象有洞。便扫除了
榛棘进去,果然是洞。小人随即进洞细探,果然通外面的。」吴用道:「外面通
甚路?」头目道:「只有一条崎岖狭隘小路,直到运河。」宋江道:「运河寸寸
节节都有坝闸,对岸密麻的都是东平州营汛炖煌,如何用得来兵?」吴用道:「用
兵虽用不得,但有此一路,可以探听消息,亦是天赐其便也。」便差戴宗出去,
先往东京打听,转来便往泰安、新泰、莱芜、嘉祥、濮州各处,都打听些消息,
速即回报。戴宗领命,即日由后山洞偷出,飞速往东京去了。
原来种师道自征辽奏凯回京之后,天子本要就命他征讨梁山。那时蔡京尚未
正法,一心要替梁山出力,便奏称:「边庭重地,不可无人,仍请命种师道去镇
守。」天子竟准其奏。吴用也闻知此事,所以一向不以东京为虑。自蔡京正法之
后,种师道仍出镇边关,因力保张叔夜可当征讨梁山之任。天子准奏,便召张叔
夜内用。适固高俅奉差误事,辜恩溺职,天子便将高俅贬了三级,削去太尉之职,
便命张叔夜升授太尉,囵与叔夜议征讨梁山之事,便命兵部先行检点军马。戴宗
一闻此信,惊出一身大汗,急回头便走,也无暇往泰安等处,便取路急回梁山。
正走到东平地界运河岸边,忽回头见一人徘徊岸上,戴宗认得是公孙军师的心
腹,吃了一惊,悄问其故。那人悄答道,「公孙军师有紧急文书差我投递,如今
我到了此地,无路可入,怎好?」戴宗便邀他同取后山小洞,到了大寨。
宋江得闻张嵇促将放经略之说,吓得魂不附体,看著吴用道:「怎好,怎好?」
吴用道:「且慢。事至于此,已危急万分,兄长急坏无益,待小可想一法来。」
宋江只顾自己口里嘈道:「可惜蔡京已死,不然求他斡旋最好。」吴用正在低头
沉思,一闻宋江此言,便顾宋江微笑道:「既失大龟,盍求小子?」宋江恍然大
悟,便教萧让赶紧修起一封求童贯的信来。萧让领命退去。那随戴宗同来的差人,
便呈上公孙胜的文书。宋江拆开看时,只见上写著:
「云天彪率领大队人马未攻泰安,小弟策众守备,幸未疏虞。因探知陈希真
女儿伤已平复,希真日日操演人马,想不久亦便要来滋事矣。小弟两边策应,深
恐疏失,特请兄长与吴军师教之。」
宋江见了,又添一重焦急。吴用道:「这泰安三城,本是紧要所在。我此来
本欲速退了这徐官儿,便去策应那边,如今本寨兵围不解,泰安又军报紧急,为
今之计,只有兄长亲赴泰安,助公孙兄弟协同保守方好。」宋江听罢沉吟。吴用
道:「泰安三城乃紧要所在,若使此处疏失了,云陈两处兵马无阻无碍,直达本
寨,为害不小。小弟因公孙兄弟未必支得,所以请兄长前去。这里山寨,小弟同
卢兄长在此协力保守,力想一法,破这徐官儿,兄长勿忧。」宋江点头依允。只
见萧让将信稿呈上,宋江、吴用一看,都称甚好。便命萧让即速誊清,又命即速
办齐贿赂。次日便命戴宗带了书信、贿赂,飞速往东京求童贯去了。戴宗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