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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回 东京城贺太平诛佞 青州府毕应元荐贤(第2页)

间一叙。」珠儿应诺。

当时二人出了寺门,高鉴竟邀珠儿到了自己家中。高鉴道:「今日屈驾来舍,

一因贵务闲暇,可便长淡;二因家有薄酿,聊申微意。」珠儿称谢,叙坐。高鉴

吩咐家里治酒。须臾间,里面搬托出来,主客谦逊就坐。果然好酒,珠儿称赞不

绝,高鉴不住的劝侑。酒后话多,扯东拉西的已说了一大片。高鉴乘势又提起那

主人知遇的话头,那珠儿口里终不提及自己主人。高鉴已瞧科到七八分,便道:

「贵上人童郡王精忠报国,中外咸仰。吾弟在他手下,真个不枉。」珠儿听到此

际,本不肯说出童贯阴谋,奈因一来酒后,二来年轻,三因高鉴打伙之情,回因

童贯阻奸之隙,便开言道:「老伯,你兀自道他忠臣哩!我同老伯情分,不比别

人,但说何妨。」便将童贯怎样怎样私通梁山的话,从头至尾,细细说了。高鉴

故作愕然道:「贵主人有这等举动?」珠儿道:「梁山书信,常常往来。」高鉴

道:「嗄,那书信怎样写法的?」珠儿道:「明日拿来与你看看便知。」高鉴道:

「倒要瞻仰瞻仰。」说到此处,又另谈别项事了。当时两人畅饮而别。临别时,

珠儿相邀,明日酒楼上回请,高鉴领诺。

到了次日下午,高鉴果不失信,直到童府来寻珠儿。珠儿甚喜,便一同出去,

到一所酒楼上去。酒至数转,珠儿笑嘻嘻的向怀中取出那封梁山寄与童贯的书信

来。原来是珠儿同阿绣商同了,向内室去偷出来的。高鉴一接此信,心中倒蓦地

诧异起来,暗想道:「这封书来得直如此容易!」便收了那信,立起身来,附著

珠儿的耳朵道:「这里人多,此信不便开看。」一面说,一面便将那信揣在自己

的怀里了。方将坐下,忽贺府中一个亲随气急败坏进来,一见高鉴,便道:「高

二爷果然在此,老爷有件要事,等你已久,快去,快去!」高鉴一听,便立起身

对珠儿道:「敝主人既有要事,只好改日再会了。」说罢,便同那亲随离了酒楼,

一直奔到贺府。见了贺大人,完结了那件事。高鉴便请屏迟左右,将那封书信呈

上,并禀说如此如此得来。贺太平听了,并将那信从头至尾细看了一遍,又看那

信内接到日期,确是童贯亲笔标写,勃然大怒道:「我说童贼大有蹊跷,原来如

此。」便教高鉴退去,吩咐备马。

原来贺太平作事,凡样迂徐,惟有涉到举贤、除奸两桩事上,便刻不停留。

当时怀了这封书信,直达宫前,叩阍请见。时已酉牌,天子正在内宫,黄门官报

入,天子急忙召见。贺吏部进前,便将出童贯书信,面奏童贯奸慝误国。天子听

了贺太平所奏,又见了童贯亲笔,不觉大怒道:「怪道这厮时常谏阻征讨梁山!」

便立刻传旨,召童贯当面。天子一见童贯,也不说话,只将宋江之信掷与童贯。

童贯一看,吓得魂不附体,俯伏金阶,一言不发。天子便命拿交刑部。可怜一个

位极人臣的童贯,早上还烜赫朝中,晚间已拘囚狱底了。京中臣民,骇异之声,

不绝于耳。那珠儿方自酒楼回来,闻得童老已吃拿了,喜出望外,便同了阿绣,

卷了细软,见几而作,腾云价不知去向了。

次早,圣上传旨,将童贯家私尽行抄没。第三日,三法司汇奏童贯罪状,天

子便传旨,将童贯绑赴市曹正法。童贯临刑之时,方晓得此案系贺太平所奏,浩

然叹道:「我素常笑他是个鼻涕,不料今日死于鼻涕之手!」须臾间,一道灵魂

往业镜台去了。士民无不称快。天子便命贺太平供枢密院使之职。贺太平因高鉴

举事敏捷,得除大奸,甚为欢喜,便重赏了高鉴,从此大为重用。又深服盖天锡

知人之明,便在夭子前密保盖天锡。天子也深知盖天锡才能可用,山东检讨使缺

出,天子便命盖天锡特升山东检讨使,传旨山东去讫。按下朝中之事。

且说盖天锡奉旨升任山东检讨使,端的秉公率事,去佞举贤,政声愈著。其

时济南府推官毕应元,就是那年在曹州府做押狱的,固其才能强干,深得贺太平

器重,一力提拔,直做到这个位分。今又值盖天锡做检讨使,毕应元本是旧属中

之知己,此刻上下相孚,更为莫逆。囵青州知府缺出,盖天锡特保毕应元升任。

真个是人地相宜,才能称职。

时值初夏,毕应元收拾了行李,禀辞了盖天锡,由济南赴青州。当时出了济

南城东门,一路车仗马匹,平坦道路,到了接龙山,按站歇宿。次日行抵集凤村,

弃岸登舟,由沉鼋港一路直抵章丘县南境梦熊河。时已傍晚,到了站头,泊舟堤

下。毕应元吩咐仆人造饭,自己负手出篷,四边闲看,只见群舟停泊,一片灯光

与水光相映,大小桅墙密麻也似的排列堤下。那堤岸高二三丈,连云屹峙。毕应

元看了一回,走进舱来,吃了夜饭,就在灯下观书。夜分已深,方将就寝,忽听

得人声喧嚷,群舟纷纷解缆,十分忙乱。毕应元急忙出问甚事,舟子道:「老爷

快请舱内安坐,这里堤岸将倒,小人们解缆急避也。」说未了,群舟已纷纷离岸。

不多时,只听得天崩地塌的一声响亮,那条长堤已坍倒了四十余丈。幸喜各舟回

避得快,未曾打坏一只,只听一片声叫运气,叫个不绝。

毕应元问舟子道:「这堤岸我方才看他好好的,为何忽地崩坏?你们为何预

先晓得?」舟子道:「老爷有所不知,这河里有个猪婆龙作怪。这猪婆龙最喜攻

决堤岸,方才小人们听得堤下水声异常,便晓得这孽畜作怪也。」应元道:「原

来如此。这倒是一方巨害,理合速行设法驱除。」舟子道:「数日前这里地方上

共想一个钓他的法儿,原要明日举行,不料今夜他先作怪了。」应元道:「今夜

他既如此,想明日一发要捉他了。」舟子道:「正是。」应元道:「这猪婆龙怎

样捉法,我明日且看他们捉了再去。」当夜无话。

次早舟子进来禀道:「老爷要看捉猪婆龙,他们此刻来也,」毕应元甚喜,

便叫推开船窗。应元凭窗看时,只见一只小艇,五六个渔人,载了钓具,到了江

心,便将那棍子粗细的一根钓索,钩了香饵,投下江去。众人都静悄无言。不移

时,只见数内一人叫道:「有了!」众人急收绳索,却叫声苦,原来这猪婆龙力

气倍常,众人收索子时,他尽力往后一退,这船上五六个人险些都被他拖下水去。

众人急忙将索子吊在船上,那只船已被猪婆龙拽得飞也似去了,众人皆惊。只见

那船随了水中的猪婆龙到了一处岸边,那船汨的往水里一沉,吓得众人面如土

色。幸喜那船却不认真沉下,渐渐在水面浮定了。众人将船拢岸,大家都上了岸,

就岸打了个桩,将索子头在桩上系牢了。

毕应元暗想道:「这猪婆龙真个大力。方才这船在水上一沉,分明是他寻著

了石骨,忽的钻入水底去据石骨之故。他在水底一钻,这船自然在水上一沉了。

但他已据了石骨,一时倒难取他,且看他们如何设法。」只见众人在岸上,略歇

了一歇力,便再邀几个帮手,在岸上一齐拿了索头,一声打号,众力齐举。只见

那条巨索,好像水底下生牢的一般,休想拽动分毫。众人拽了好歇,力气已尽。

岸上看的人已团箕般立拢来,数内有几个人不伏气,便一哄哄起了三十多人,再

来协力共拉。只见呼喊连天,烟尘陆乱,拉了好半歇,那根索子动也不动。那三

十多人一半还拉住索子,一半已丢了手,喘呼呼地看著水里,束手无计。

毕应元在船里,也看得呆了,替他们想不出法儿。那对岸看的人,也如围墙

般立著,正想渡过河来帮他们。忽见这岸人丛中有一个老翁,须发苍白,精神矍

铄,臂长腰挺,面赤耳长,挨近岸旁,扬声道:「你们做甚?」连问数声,一个

壮汉道:「你问他做甚!我们拉龙,你可来帮帮么?」那老人冷笑道:「什么叫

做拉龙?只怕你们这样拉式,就拉蛆也拉不起来!」内中有几个不服道:「你这

老儿不懂人事!我们多少人拉不动,你有多大本领,来说风凉话!」那老人道:

「嘎,原来如此,我倒不信了。」那群壮汉呼的将绳索递与老人道:「你不信,

便是你拉。」毕应元在船内暗点头道:「这人倒有些古怪。」只见那老人不慌不

忙,接绳在手,却并不拽动,反将岸上一大撅绳索放入江内。约有半时之久,旁

人冷言微笑半多不解,忽听得水中硼然一声,众人都吃一惊。只见那老人迅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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