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第十二回 包龙图下令捉妖僧 李二哥首妖遭跌死(第2页)

温殿直道:「这和尚走了死路,好歹被我们捉了。」吩咐一半做公的围住了前后寺门,一半向佛殿两廊分头赶捉。只见本寺长老出来与温殿直相见了,道:「告观察!本寺是朝廷香火院,观察为甚事,将著一行人,手执器械来寺中大惊小怪?」温殿直道:「我奉大尹相公台旨,赶捉一个妖僧到你寺中,你莫隐藏了,会事的即便缚将出来。」长老道:「敝寺有百十众僧,都是有度牒的。但有挂搭僧到寺中,知客不曾敢留过夜,若是观察赶到寺中,必然认得此僧,何不便捉了,却来这里讨人?」温殿直道:「这妖僧骗了善三太尉三千贯钱,蒿恼得一府人不得安迹。若不送出来时,我禀过大尹,交你寺中受累!」唬得长老慌了,道:「告观察!本寺僧都是明白的,不是妖僧。若不信时,都叫出来交观察一一点过。」温殿直道:「最好!」长老即时鸣钟聚集本寺百来僧众,交温殿直点视。温殿直同做公的看时,都叫不是。温殿直道:「长老!我亲自赶入你寺里来,如何便不见了?须是交我们搜一搜一看!」长老道:「贫僧引路,交观察搜便了。」从僧房里到厨下,净头,库堂,都搜不见。转身到佛殿上,见塑著一尊六神佛,三个头一似三座青山,六只臂膊一似六条峻岭,托著六件法宝。温殿直道:「寺内不塑佛象,却缘何塑那咤太子?」长老道:「那咤太子是不动尊王佛,以善恶化人。」温殿直与众人见殿上空荡荡地,只见那咤。一行啊人正出殿门,只听得佛殿上有人叫道:「温殿直!包大尹交你来捉贫僧,见了贫僧如何不捉厂温殿直与众人回头看时,却是那那咤太子则声。众人看那那咤,泥龛塑就,五彩妆成,约有一丈五尺来高﹔六只臂膊旱旱地动,三颗头中间这颗头张开口,血泼泼地露出四个獠牙,叫道:「温殿直!你来捉我去!」唬得长老和众人大惊,道:「作怪!作怪?」众人要来捉那咤,却又是泥塑的,如何捉得他去!那那咤又叫道:「怎的不交人来捉我去?」众人商议道:「莫不是泥塑的那咤成了器,出来恼人么?如今去禀复大尹,须把那咤来打坏了,便不出来恼人。」长老道:「观察,这个使不得!妆塑的工本大,将他坏了,日后难得成就。」温殿直道:「今日不祛除了,恐成后患!」众僧中一个有德行的和尚,合掌向佛前道:「龙天三宝,可以护法,逐遣妖僧出来,不则恐妄坏了神像。」祷祝已毕,只听得外面有人拍著手呵呵大笑道:「观察!我在这里,何劳费力?」一行做公的见了,正是和尚。发声喊,都来捉妖僧。只争得十来步远,只是赶不上。那和尚引著一行人,出了相国寺,迳奔出大街来,经纪人都做不碍买卖,推翻了架子,撞倒了台床,看的人越多了。赴来赶去,直赶出了城。过了接官厅,将到市稍头,那和尚叫道:「你众人不要来赶了,我贫僧自归去了罢!」看著汴河里涌身一跳,只听得腾地一声响,和尚蹿入水里去了。众做公的道:「今番好了!得他自死在水里,也省了许多气力。」那汴河水滴溜溜也似紧的,众人都道:「他的尸首不知[氵吞]到那里做住!」温殿直只得回去禀复大尹,正值大尹在厅上打断公事,温殿直唱了喏,把捉妖僧的事从头说了一遍。包大尹听了,道:「叵耐这厮,恼得我也没奈他何,得他自跳在水里死了也罢!」

说由未了,只听得阶下有妇人声叫屈,大尹问道:「为甚事叫屈?」妇人道:「告相公!丈夫李二为出首告妖僧,已经捉获到官,仅将我丈夫拘禁。于今妇人也不愿支赏钱,只要放丈夫回家,趁口度日,出赐相公台旨。」大尹道:「李二首告得实,合给赏钱与他,如何把他监禁了?」温殿直道:「不曾监禁他,朝夕管待他酒饭,留在使臣房里,伺候相公台旨。」大尹交叫他出来,温殿直即时到使臣房里,叫出李二到厅下。大尹道:「既出榜文在先,合给赏钱一千贯与他。」当时东京一贯钱值银一两,李二是个穷经纪人,平白得了一千贯钱,非细的好了。李二夫妻两个当厅领了赏饯,谢了大尹,出府门回到店里。

古往今来,说话的总是一般﹔没钱便罢休,有了钱便有沈待诏来撺掇,张博士来相帮。李二去相国寺前典了一所屋子,门前开一个大果子铺﹔夫妻二人,丰衣足食。时遇冬天,半日有晌午前后,生著一炉栗炭火,安排了几杯酒,夫妻两正向火吃酒之间,只见一个人走入来,叫声:「李二郎!有细果买些个!」夫妻二人却认得是和尚,惊得木呆了。和尚道:「李二郎!你不因贫僧,如何得有今日快活?我特来问你求一斋。」他夫妻两个有一个会事的,就出来拜谢了这和尚,便斋他一斋打甚么紧,终不成他真个要你的斋吃?他来试探你也未见得。或者把几句好言语指断他,交他离了我家便了。李二夫妻却没有这般见识,千不合,万不合,起个念头道:「你这妖僧!说你被做公的赶捉,跳在汴河水里死了,你却因何又来我家引惹是非:你若会事,快快走去,若少迟延,我这里叫一声,当地巡军来捉你去吃官司不要怨我!」和尚道:「若奈何得我时,捉了我多日了。你首我吃官司,我又周全你请了一千贯赏钱,交你夫妻二人快活受用。我来见你,你合当谢我﹔倒发恶念头,要叫做公的捉我。你这汉子甚不近道理,交你受些疼痛!」用手一指,喝声道:「疾!」只见那李二向的火盆飞起来,望李二脸上只一掀,李二大叫一声,忽然倒地。浑家慌忙来救,扶起来看时,栗炭火烧得脸上都是潦浆泡,看那和尚时,不见了。

李二被火烧得疼痛不可当,没钱时也只得自受休了。因有了这几贯钱,便请医人救治。敷上药,越疼得紧。叫了三日三夜,烦恼得浑家没措置处。只见门前一个道人,青巾黄袍,走到柜边,叫声:「抄化!」李二嫂道:「我家没事时,便与你两三个钱打甚么紧,这里人命交加,却没工夫与你。」先生道:「娘子!你家中有甚事!」李二嫂道:「好交先生得知,被一个妖僧把我丈夫泼了一脸火,烧起许多潦浆泡,敷上药越疼。叫了三日三夜,只怕要死。」先生道:「娘子!贫道收得些汤火药,敷上便不疼,疮瘢便脱落。屡试屡验,救了许多人。」李二嫂道:「休言便好,口止得疼痛时,自当重重相谢。」先生道:「你去请他出来,就取些水来。」李二嫂入去扶出李二,把碗水递与先生。先生把一个药包儿抖些药放在水里,用鹅毛蘸了敷在疮上,李二喜欢道:「好妙药!就似铺冰散雪的便不疼了。」先生道:「这个不为奇妙,即时下落疮瘢交你无事,你意下如何?」李二道:「若得恁地,感谢先生!」先生道:「此乃热毒之气,你可出外面风凉处吹著,疮瘢即便脱落。」李二依先生口出街上来。先生交李二坐在凳上,先生看著李二道:「你叫三声『疮瘢落』,这疮瘢便落下来。」李二听得好喜欢,尽性命叫了三声,贝见那李二坐的凳子望空便起,去那相国寺十丈长的幡竿顶上,不歪不偏,端端正正搁一个住。街上人见了,发起喊来。李二嫂出来看见,吃了一惊,道:「苦也!苦也!先生!我丈夫如何得下来?」先生道:「不要慌!我交他下来,交你认得我则个。」那先生脱了黄袍,除了青巾,李二嫂仔细看了一看,唬得叫声苦,不知高低:元来却是妖僧。那和尚道:「你丈夫不近道理,一心只要害我,却又害我不得。我且交他在幡竿上受些惊恐!」街上人闹闹哄哄都来看,内中有做公的看见道:「见今官司明张榜文。堆垛赏钱要捉妖人。这和尚又在这里逞妖作怪,须要带累我们。」做公的与当坊里甲一齐来捉这和尚,那和尚望人丛里一躲便不见了。众人道:「自不曾见这般蹊跷作怪的事!」那李二紧紧地坐在幡竿顶上,下又下来不得,众人商议救他,又没有这般长的梯子,惊动了满城军民,都道:「这和尚却也利害,这个人如何得下来?」

却说当坊巡军,飞也似来报包大尹。包大尹即时坐轿来到相国寺里,下轿,排开交椅,坐在殿前,抬起头来看时,见李二坐在幡竿顶上凳子上,高声叫救人。包大尹寻思没个道理救他下来,交叫他妻子来问他。李二嫂向前拜了,包大尹问道:「你丈夫为何缘故得在上头?可对我实说。」李二嫂把和尚投斋泼火的事,道人敷药的话,一一说了。包大尹道:「叵耐妖僧恁般无理,若今次捉住,断然不与干休!」说由未了,佛殿上一壁厢走出一个和尚来,到大尹面前唱个喏。包大尹睁著眼问道:「和尚!你有甚事来见找?」和尚道:「贫僧有个道理交李二下来。」包大尹道:「吾师若救得李二下来,当以斋供相谢。」只见这和尚轻轻地溜上幡竿,双手抱著李二,高叫道:「包龙图!你是清正的官,我贫僧不敢来恼你,我自问善王太尉化得三千贯钱,干你甚事,你却要来捉我?我无可报答你,还你一个李二!」从空中把李二直撺下来。众人发声喊,看那李二时,正是:

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晚清小说在线阅读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远山数据网AI工具与效率方法数码工具心得数据方法笔记青松走势参考数据观察古典短篇小说阅读数据观察站导航数据计算雁塔预测模型数据观察珉玉数据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