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雷轰电掣弹毙凶僧 冷月昏灯刀歼余寇(第4页)
见个人影儿。「端的是都被我杀尽了!」看毕,顺著大殿房脊,回到那禅堂东院,
从房上跳将下来。
才待上台阶儿,觉得心里一动,耳边一热,脸上一红,不由得一阵四肢无力,连忙
用那把刀拄在地上,说:「不好,我大错了!我千不合万不合,方才不合结果了那
老和尚才是。如今正是深更半夜,况又在这古庙荒山,我这一进屋子,见了他,正
有万语千言,旁边要没个证明的人,幼女孤男,未免觉得……」想到这里,浑身益
发摇摇无主起来。呆了半晌,他忽然把眉儿一扬,胸脯儿一挺,拿那把刀上下一指
,说道:「痴丫头!你看,这上面是甚么?下面是甚么?便是明里无人,岂得暗中
无神?纵说暗中无神,难道他不是人不成?我不是人不成?何妨!」说著,他就先
到厨房,向灶边寻了一根秫秸,在灯盏里蘸了些油,点著出来。到了那禅堂门首,
一只手扭开那锁门的禅杖,进房先点上了灯。
那公子见他回来,说道:「姑娘,你可回来了!方才你走后,险些儿不曾把我吓死
!」那女子忙问道:「难道又有甚么响动不成?」公子说:「岂止响动,直进屋里
了。」女子说:「不信门关得这样牢靠,他会进来?」公子道:「他何尝用从门里
走?从窗户里就进来了。」女子忙问:「进来便怎么样?」公子指天画地的说道:
「进来他就跳上桌子,把那桌子上的菜舔了个干净。我这里拍著窗户吆喝了两声,
他才夹著尾巴跑了。」
女子道:「这倒底是个甚么东西?」公子道:「是个挺大的大狸花猫。」女子含怒
道:「你这人怎的这等没要紧!如今大事已完,我有万言相告,此时才该你我闲谈
的时候了。」只见他靠了桌儿坐下,一只手按了那把倭刀,言无数句,话不一夕,
才待开口还未开口,侧耳一听,只听得一片哭声,哭道是:「皇天菩萨!救命呀!
」那哭声哭得来十分悲惨!正是:好似钱塘潮汐水,一波才退一波来。
要知那哭声是怎的个原由,那女子听了如何,下回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