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半仙周府粘符 众狐荆抽王道人(第2页)
拿起荆棍,一齐向他下半截「刷」、「刷」犹如雨点似的一般乱抽混打。王老道伏
在地,四肢朝天,满口里破米糟糠只是乱骂。他见打的不甚很重,愈发不以为事,
便放出来那光棍无赖调儿,说道:「我把你们这些粉面油头,偷汉子的狐媚子,你
们今儿既动了我王老头儿,咱爷们准准的是场官司。先前我看著你们是些女孩儿,
嫩皮嫩肉儿,细腰小脚儿,常言说『男不与女斗』,所以我不肯奈何你们。那知你
们竟是些臭婆娘淫娃子,大亢的真鸡屎呢。这可真是阴盛阳衰咧。你们生敢成群搭
伙玩弄我王半仙。简直的说罢,既要打,可别心虚,绝没有哼哈字。我王老头儿再
也不能不是个东西。若不信只管问去。幼年间没有底真,乱儿闯过多哩。爱招事,
无人敢比。跌倒了,仍爬起。谁要同我争斗,我便敢与他拚命用刀劈。红通条都不
惧,黑鞭子当儿戏,劈柴棍是常挨的,一咬牙便挺过去。不动窝从早晨能骂到日平
西。有朋友,就完事,从不会斗经纪。说不了,打官司,衙门口去相抵。真无理,
搅出理。四角台上,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到今日,学老实不泼皮,或占卦,或行医,
除妖怪,救人迷,迎喜观把身栖。为传名,不需利,我王半仙一生忠厚,倒被你们
欺。这掸痒痒的荆条算甚事,指望著有人来劝就算完哩?既打我,咱们已是一场子
乱儿事。说不得你们这些臭骨头,直不直?」
且说王老道骂的都是些市俗之话,说的都是些无赖子匪言。众妖一概不懂,只
知他是骂人,便又把荆条加上力,抡圆了,没死活只是胡乱抽打。王老道只道先前
荆条儿无甚力量,不大理论,所以还能够乱骂。次后觉著有些重势,那两条老腿,
便不似起先那样四平八稳在地下放著不动咧,荆棍抽在身上一次,不是蜷回,就是
伸去,不是旁闪,就是暗躲,堪堪的擎受不起,意思欲要告饶,又觉难以出口。因
抬头瞅了瞅,老苍头一旁站著,离的甚远。只得老著脸说道:「你们这些姑娘,难
道真把王老头儿打秃了吗?」玉狐听得此话,知他已是禁架不住,遂冷笑说道:
「你这打不死的杂毛老道,你不孤立了,你来这里治病,哄人钱财,尚还可恕。你
又卖弄会捉妖。你看看这里谁是妖精?如今你既然怕打,暂且饶过你去。倘若仍然
不改,再犯到我的手里,我也不费这个事打你,我叫我那些众妹子揪你这老杂毛的
胡子。」
玉狐一句一句的数落了他半天,王老道一声也不敢言语。只听玉狐又吩咐道:
「众姊妹,咱们也将野道打乏了,咱们暂且回去歇息歇息,明日再来理论。」言罢,
各将手帕一抖,展眼间俱都不见。
不知王老道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