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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盂兰会突遇魔头遭堕落 烟花寨重施风月遇英雄(第2页)

,二百到薄幸,四十到主人家与中人。

次日早起,叫主人家办饭,收拾到店。梳洗完,吃了饭,薄幸对翠

翘道:「我先到店著轿子来接你。」翠翘道:「行李哩?」薄幸道:「

我自著人来挑,你祇上轿到店便是。」薄幸去了。翠翘道:「此人好古

怪也。甚是恁的张皇,不要是算计奴家。这不象个到店的光景,好似个

打发我起身的模样,不要托大了。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且将我随

身行李、奁妆、衣服,收做一个皮箱,带在轿上。就是有甚不虞,也好

拿去防身。到别处也好做个入门笑。」即忙将自己物件,俱收拾在皮箱

中,打了一捆铺盖,还有二十多两银子,缚在手上。

收拾方完,轿夫已到。翠翘道:「将皮箱铺盖放在轿上,余物等脚

夫来挑。」轿夫道:「薄大爷吩咐,行李铺盖一些不须担。」翠翘道:

「别物不必带,此是随身动用,要放在轿上的。」就发与轿夫。店主人

道:「薄大爷叫放在我这堙A再来挑哩。」翠翘一发心疑,作怒道:「

我人倒去得,东西倒发不得!况我是主人,有甚不可!」硬主张发在轿

上。辞别店婆,交付行李明白,方才上轿启行。转弯抹角,约有半日,

方到一所楼房前歇下。掇进轿子道:「大娘落轿。」翠翘定睛一看,不

象个店铺,心娷钻D:「又不是路了。」竟不下轿,对轿夫道:「请薄

大爷来。」轿夫见他不肯下轿,没了主意,应了一声道:「我去寻。」

走入屋中。半晌,薄幸不见来。走出一位妇人,年约三十多岁,走到轿

边道:「薄大爷就来,王娘请媄铷丑C」翠翘看得他是个水户的行径,

便接声道:「娘收了我的行李,一铺一箱,我来也。」那妇人满脸欢喜

,叫发了行李进去。翠翘走下轿道:「怎叫娘来迎我?」那妇人道:「

不妨得。」遂一同进去。翠翘又见内堨萰菑@班女客,一发是心照了。

到中堂道:「娘坐上,容翠翘拜见。」那妇人一发欢悦得无极,道:「

乖儿子,不消拜。」翠翘倒头四拜。

原来那妇人就是客妈。客妈道:「我儿你怎知他卖你?」翠翘道:

「行动之间大异平昔,是以知之。」客妈道:「儿子好眼睛,我不难为

你,你须用心替我做生意。」翠翘道:「娘费多少银子讨我的?」客妈

道:「二百四十两。」翠翘道:「十倍利钱。」客妈问其所以,翠翘细

述一番。客妈安慰道:「如此歪人,自有天报。亏你有见识,拿了许多

行李来。」翠翘道:「此儿随嫁之物,与他无干。他也决不敢来讨我的

东西。如此辈既丧良心,自遭横报,不必说他了。祇求娘凡事宽恕些,

便是翠翘之受用矣。这是我孽障未完,故又到此,翠翘再不妄想了。」

客妈见他这个光景,甚是得意,一下也不打他,一句也不骂他,两个且

是合得来。

那薄幸得了钞,躲在别处,等待翠翘起了身,然后回寓。见翠翘行

李发去,顿足道:「便宜了客妈,二百两银子讨个人,倒有六七十两首

饰衣服。我本欲上门去取讨,恐一时撞著了王翠翘,扯住了要死要活,

教我那时如何摆脱,岂不一发弄得不干不净?罢了,丢了吧,祇当送与

婊子了。」遂一口气收拾起行李,备办些路上使用盘缠,竟回无锡去了

。

且说翠翘复落娼家,自叹道:「我命何蹇耶!千磨百折得从了良,

又受万千之苦。今依然落在其中,岂非天之命也!这遭竟不妄想矣。」

便醉酒微歌,人以彼求欢,彼正借人遣兴。豪歌彻夜,放饮飞觞,其名

遂振一时。

来了一个好汉,姓徐名海,号明山和尚,越人也。开济豁达,包含

宏大。等富贵若弁毛,视俦列如草莽。气节迈伦,高雄盖世。深明韬略

,善操奇正。曾曰:天生吾才,必有吾用。有才无用,天负我矣。设若

皇天负我,我亦可以负皇天。大丈夫处世,当磊磊落落,建不朽于天壤

,安能随肉食者老死牖下!纵有才无命,英雄无用武之地,不能流芳百

世,亦当自我造命,弄兵潢池,遗耻万年。不然这腔子内活泼泼的热血

,如何得发付也?」早年习儒不就,弃而为商,财用充足,最好结交朋

友。闻翠翘有侠概,因同二三壮士来访。客妈知道明山是个出头好汉,

连忙叫翠翘相陪。

四目瞻盼,两下俱有几分契爱。明山道:「闻卿来此一载。没有一

人挂在眼内,可有此说么?」翠翘道:「人言过矣。妾特因人而交,相

品而遇,但不以肝胆轻寄俗流则有之。若夫眼内贤愚好丑,何所不容!

」徐明山道:「这等看起来,你倒是未知肝胆向谁是,令人却忆平原君

。若鄙人者,可充平原之万一否?」翠翘道:「英雄大度,应是太原异

人,即平原君殆无此豁达也。」徐明山笑道:「卿尘埃中物色,英雄莫

错认了也。」翠翘道:「我这双识英雄的俊俏眼,好不认得真哩。」徐

明山道:「好了,徐海今日遇知己了!卿乃解人,我为卿谈解语,偶成

一律请政。」诗曰:

常是逢人气不平,相看白眼太憨生。

肝胆向来曾寄客,文章况尔复藏名。

抱璞不收和氏璧,闭关羞作蔡生迎。

丈夫自有英雄志,肯与尔曹效谐缨。

翠翘道:「暗哑叱咤,千人自废,雄则雄矣,可惜少了些王气。」

徐明山道:「卿可谓知言。然余中心亦未敢以王期也。」因载酒留宿,

翠翘即以终身托徐,徐毅然以为己任也。

次日,即以二百金为翠翘赎身,使之另居,讨一婢服侍之。翠翘道

:「君何不携我归家,乃又起此炉灶?」徐明山道:「卿此言可谓不如

转玉。转玉欲十大朝官为媒,始嫁郝生。吾独不能以十万甲兵迎翠翘?

妻且第居此,不越三年吾迎尔于归。大刀阔斧,剑拔弓张,前呼后拥,

万马千军,此徐海得志之秋也,吾妻其沥酒东南以贺。今孑然一身,携

子安归?如今祇算得为卿赎身从良,尚未可议及也。」翠翘大悟。徐海

乃置屋水隅,而令王翠翘居焉。徐海与翠翘处几五月,乃别翠翘而去。

去三年,杳无音信。

一日,忽闻寇兵大至,居民逃散一空。从人皆劝翠翘迁居,翠翘道

:「我与明山有约,虽兵火不可擅离此地。尔等欲去则去,否则生死同

之。」从人不敢止,相率而去。俄有大兵一队,带甲数千,披坚执锐,

将军十余人,突至绕其居,大呼曰:「王夫人在么?奉徐明山千岁令,

迎请夫人。」翠翘因出见道:「祇我便是。」那十数将官,几千甲兵,

一齐跪下道:「夫人在上,众将士磕头。」夫人道:「有劳列位,千岁

爷今在何处?」众军道:「千岁屯兵大荒,等候夫人。」夫人道:「既

如此,即发令起身。」众将士又禀道:「夫人少停,銮舆即至。」王夫

人下令道:「此地居民俱我邻佑,毋得据探劫杀,焚屋奸淫,不如令者

斩首示众。」令下,三军肃然,一境平安,免于屠毒者,皆王夫人之德

惠也。

俄有大将军二三十人,单辇宫娥而来。见夫人打躬道:「众将甲胄

在身,不能全礼,叩参。」夫人道:「重劳列位将军。」宫娥们磕头道

:「奉千岁爷命,叩接夫人。」夫人道:「起来。」迎接军士们俱叩了

头。事完,众将禀道:「车驾已齐,请夫人更服登舆。」宫娥献上珠冠

霞帔,夫人对镜理妆,宫娥伏侍扶上銮舆,前呼后拥而行。

约半日,又有大兵来接。接的将官参过,献上供膳。至第三日方到

大荒,早有二三十骑探马飞来,护卫的扬声道:「快报千岁,夫人来矣

。」探马如飞而去。不一时,炮响连天,营中旗号齐起,带甲十万俱拱

立四围。军兵个个披金甲,将土人人挂虎头。中军杏黄旗展动,鼓乐喧

天,一对对刀枪鞭?,予镰钺斧,抓锤镢棍,剑戟干戈,迎将落来。军

士尽职事,继之九把描金伞,逍遥马上坐著一位三山帽、大红袍、碧玉

带、皂朝靴、铁面剑眉,虎头燕颔,不是别人,就是明山和尚。徐海迎

著翠翘道:「夫人,今日迎你从良,比郝生迎转玉何如?」翠翘道:「

郝生之迎转玉,毕竟要借荣十大朝臣﹔大王迎妻,则取诸自己,无牛后

之羞矣。」徐明山道:「夫人深得我心。」迎到营中,觉久别三年,一

朝重会,昔日布衣,今朝富贵,虽非裂土分茅,却也攻城拔地,威武可

人。王夫人因劝他休烧毁民房,奸淫妇女,恣杀老幼,明山从之。自此

兵到之处,便下令戒妄杀奸淫,皆夫人之赐也。

一日,讲起临淄旧事,明山道:「这有何难?我点兵五千,洗荡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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