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诉根由两神共愤 逞豪强三鬼齐诌(第3页)
胆欺心。”这一席话说的咸渊牙痒难当,祇得败下阵来。锺馗道:“为何司马一去
便回?”“不知怎么,他那里说话,我这里就牙痒起来,实是难当。”富曲道:“
谅此辈非言词可下,还是相战一番,方见高低。”锺馗道:“先锋之言是也,就劳
一往。”这富曲结束整齐,提刀上马,领兵而去。
且说挖渣鬼得意回阵,愈觉威风,向寒碜鬼夸张。寒碜鬼道:“待他来时,俺
也替大哥出出力。”正在矜夸之际,鬼兵来报,道:“外面有一将来了。”这寒碜
鬼听了,戴了一顶灯盏高盔,穿了付扎花铠甲,拿了一把割脚短刀,冲出阵来。富
曲问道:“来者莫非是挖渣鬼?”寒碜鬼道:“你真有眼无珠,就不看俺穿的甚么
东西,拿的甚么物件。且不论俺的武艺高强,人才出众,这顶盔是通身贴金的,这
副甲是南京清水扎花的,这双靴是真正股子皮造的,这口刀是折铁点钢细磨的,这
匹马是五十两细丝银子买的,你有甚本事,敢和你寒碜老爷对敌。”话犹未了,祇
见富曲跌下马来。众阴兵急救回寺。锺馗道:“先锋为何落马?”富曲道:“奇怪
的紧,他正在浪夸之际,不知怎的将俺的筋裂的生疼,就不觉跌下马来。”锺馗道
:“你们不济,还是俺亲自出去。”于是提了宝剑,跨上白泽,到了阵前,高声索
战。
且说捣大鬼道:“二位贤弟俱有功劳,俺不免出去,再和那锺馗杀一阵如何?
”二鬼齐声道:“兄长已被他剜去眼睛,如何交战?”捣大鬼道:“不妨、不妨。
这叫做剜了眼睛不算瞎。”二鬼拦不住,祇得放他出去。锺馗见是捣大鬼出来,说
道:“你已是被俺剜了眼睛,怎么还要来瞎捣。”捣大鬼道:“孤家祇因娘娘驾崩
了,一时心绪不宁,被你拿住。今调了两个御弟,率领大将千员,雄兵百万,尚何
惧你?你若早早回去,是你的造化,若说半个不字,俺速令四大天神,将你拿住,
发在阎君那里,教你满世不得人身。方才说著,锺馗不觉一阵恶心,几乎吐了,祇
得扶病而回。咸、富二人踌躇道:“我们牙痒的牙痒,裂筋的裂筋,恶心的恶心,
倘他杀进寺来,如何抵敌?”正踌躇间,祇见一个胖大和尚走进寺来,怎生模样?
但见:
一个光头,两只肥足。一个光头,出娘胎并未束发。两只肥足,自长大从不穿
鞋。吃饭时,张
开大口,真个像个红门。哂笑处,瞇缝细眼,端的赛两勾新月。肚腹朝天,膨
膨胀胀,足可以撑船
荡桨。布袋拖地,圪圪瘩瘩,都是些烧饼干粮。正是:任你富贵贤愚辈,尽在
呵呵一笑中。
这和尚笑嘻嘻走进门来,向众神道:“你们为何这等狼狈?”锺馗道:“禅师
有所不知,如今寺前来了三个鬼,与俺对敌,弄得俺三人一个牙痒,一个筋疼,一
个恶心,无法胜他。”和尚道:“如此,待俺出去,三位随俺来,看俺制他。”于
是同出寺门,和尚对他兵卒道:“叫你家头目们出来见我。”那鬼兵连忙逃进营去
,禀道:“锺馗又调了一个胖大和尚来了,要与三位大王见话。”这三个鬼道:“
是甚么胖和尚敢来见俺,俺们正喜的足肥的。”遂洋洋得意而出,向和尚道:“你
是何处野僧,敢来与俺们见话。”这和尚并不理他,祇当不曾听见一般。他们见如
此模样,拿抢就刺,用刀便砍。
祇见这和尚笑了一笑,张开大口,囫囵一声,竟将三个鬼咽下肚去了。锺馗惊
讶道:“禅师何以有此神通。”和尚道:“你们不知,此等人与他讲不得道理,论
不得高低,祇以大肚皮装了就是,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锺馗道:“便是这等说,
装在肚里,未免渣碜难当。”和尚道:“贫僧自有处治。”不多时候,祇见这和尚
出了一个大恭,三个鬼化作一堆臭屎屙了。屙毕,化阵清风而去。锺馗道:“奇哉
,奇哉,怎么一瞬就不见了,莫非佛祖来助俺么?”咸渊道:“是了,是了,后殿
弥勒古佛,正是这模样。”于是一齐到后殿,拜谢去了。有两句话道的好:
三个邪魔,生前作尽千般态,
一堆臭屎,死后不值半文钱。
不知后来又有何鬼,再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