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风流姐野战情郎 势利婆喜攀贵婿(第2页)
「你唤爱郎来,我问他,贪他哪一件?定要他莫要娶过门来, 悔之无及。」刁氏果叫人请了公子来,利图道 :「痴儿子,你 苦苦要我央人到林家说亲,你究竟贪他哪一件?」公子道 :「 夫妇为人伦之首,要一生相处。娶得不好的,虽是千金小姐,必为终身之累。孩儿闻得林小姐才貌双全,德性又好。若一错过,哪里还有好是他的?」利图道 :「你莫非听错了?我也闻 得,他大女儿才貌果好,久已嫁与金家。他第二个女儿,并无才貌,不要听了虚言,娶到家时,悔之晚矣。至说他德性好,你何从知道?」公子道 :「孩儿也不晓得他大女儿、小女儿, 只知他名唤爱珠,尚未受聘,才貌是孩儿亲眼见的,并无差错。
」利图道:「胡说!他是个深闺处子,何从见来?况才在他肚里边,一发无从看见。你莫非做梦么?」公子自知失言,只得设言强对,道 :「孩儿前日偶然闲步,见林家园内荷花大开,进去一看,那荷池上面有书室一间。四壁贴满诗词,都是爱珠名字,台上图书满架,还有荷诗一首,墨迹未干。正在观玩,忽见里边有个绝色女子,同了一个丫鬟走进,见了孩儿,那女子便避了进去。那丫鬟就对著孩儿说:『这是我家爱珠小姐的书室。你是何人?乱闯进来!』那时孩儿对说:『偶尔看荷,无心到此,不知是你家小姐书室。但你家小姐,是个女人,难道晓得读书,要这书室么?』那丫头就说:『难道独有男子会看书?若说我家爱珠小姐的才,合郡驰名,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只怕苏州城内,没有这样才子得配我家小姐哩!』孩儿又问:『难道这样才女,还没有许过人家么?』他说:『我家员外,慎于择婿,岂肯容易许人?』因此孩儿说是亲眼见的。望爹爹央人去,只求爱珠小姐便了。」那利图终是个禽犊之爱,听了公子一片假话,信以为真。就叫一个门客- - 冯成写一名帖,去拜林旺,求他爱珠小姐与公子为室。
冯成领命,来到林家。家人接帖投进,员外不知何人,只得出厅接见,分宾主坐下。茶罢,员外道 :「不知尊客到来, 有何赐教?」冯成道 :「小子冯成,蒙扬州府知府利公收在门 下效劳,无事也不敢惊动。只因利公单生一位公子,有才有貌,心上必要择一个才貌双全的小姐为配。怎奈总未有中意的,所以耽迟至今,年已十七,尚未受室。目下利公到此领凭,闻得令爱爱珠小姐才貌俱全,可称匹配,特命小子作伐奉求,不识尊意若何?」员外听说现任知府的公子求他女儿,好不喜欢,道 :「利公自下来领凭,不知是何处升转的,公子可同在此?」 冯成道 :「是杭州府同知,新升的。」员外一想,道 :「莫不六年前在此请石道全医夫人病的么?」冯成道 :「正是。」员 外道 :「如此说,公子没有尊堂了。」冯成道 :「公子原是二夫人所生。如今二夫人已为正室,一家全是他作主哩!」员外闻知大喜,道:「冯兄请少坐,小弟进去与房下商酌奉复。」
随即别了冯成,笑嘻嘻走到里边,将冯成来意,细细与院君一说。院君听说现任知府的公子,求他女儿,更觉欢喜。还恐女儿心上不愿,又到园中私问女儿。哪知原是女儿勾引来的,有甚不从。员外随将个大红全帖,写了爱珠年庚,付冯成取去。
利家也不占卜,单到课命处,选了一个毕烟吉日。只隔十日,便连夜买了绸缎花帕,换了金珠首饰,又封礼金百两。先命冯成去说知,随即送去。又当下聘,又当通信。员外见日子甚近,幸喜妆奁久备,只衣裳还要添些。即刻叫了数十裁缝做起衣服,等花轿到门,就打发女儿上轿。先于隔夜,将妆奁送下船去。
利公、刁氏见妆奁十分齐整,先已欢喜,厚赏来人。次日,花灯鼓乐,执事旗伞,相迎下船,就在船中拜了天地父母。送入房舱,饮过合卺杯,丫鬟送出,闭上舱,曰:尽道一对新人欢喜,谁知两般旧物成交。正是解带宽衣,不用新郎代替,淫声浪语,哪愁船户闻知。要知两人成亲之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