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传胪日欣逢圣主 谒相时触怒权奸(第2页)
他有一女儿未字,意欲招他为婿,见他履历上是已娶林氏,不觉意兴索然,思量招致他来拜在门下,将来也好做一个帮手。
谁料金玉虽然年少,持己端严,方欲锄奸除佞,怎肯附势趋炎?
久闻得卢丞相立朝不正,虽暂时显赫,譬若冰山当日。没奈何,只得也同众去参谒,不过虚应个故事。哪知卢相有心要他在门下,待得十分亲热。但见榜眼、探花,俱逢迎谄媚,还恐不当其意,而状元独默默无言,不去亲近他,有问不过唯唯而已。
茶罢,即便起身辞出。丞相留他不住,只得留住榜眼、探花二人。待状元去后,便对他二人道 :「我看殿元年少才高,圣上 宠眷,只是有些恃才狂妄。老夫待罪宰相,掌握朝纲,百官迁降,尽吾作主。试看朝中显要,各省大臣,哪一个不出吾门下么?殿元我意欲帮助他,做一个将来宰辅,怎么今日见我这般冷淡?他道皇上宠任,就看老夫不在眼里,只怕皇上还要听著我的说话哩!」榜眼、探花连连打恭,道:「谅殿元怎敢冷淡太师?或者他少不谙事,礼节未娴,初登相府之堂,未免惊迟畏避耳。待晚生辈去责备他,唤他来负荆请罪罢。」未几酒饭摆下,吃罢起身辞别。随即来到状元公馆中,状元急忙接进坐定,说道 :「卢太师留住二位年兄,不知有何话说。」探花接 口道:「太师著实属意年兄,我看年兄方才太觉倨傲,难怪太师不悦。据弟愚见,我辈新进,正要依仗著他,况他有心招致,还说要帮助年兄,做个将来宰辅。故此同戴年兄来约年兄,去负荆请罪,一同拜在他门下何如?」状元道 :「年兄差矣!我 辈既入仕途,当先自立品行为重。岂有初得微名,便图保守富贵,复何面目立于朝廷之上?昔王孙贾将媚奥媚灶讽夫子,子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又弥子瑕把卫卿来歆动,子曰:
『有命,进礼退义。』是夫子一生守经大节。我辈读孔圣之书,即当依著孔圣行事。年兄你道卢太师如此显赫,可作终身依靠么?窃恐冰山一倒,反被累及,那时悔之晚矣。」榜眼接口道:
「年兄之论极是,弟辈岂不知道?但圣人守经,还须达权。如 今威福全是卢太师主掌,倘拂了他意,奇祸立至,我辈望登金榜,不图富贵何为?年兄还是从权,莫要如此执板。」状元道:
「富贵愿让年兄辈图去,小弟是拘执不通的,不敢从命。」二 人见状元说不动,只得起身回归。到明早往卢相府中谢酒,太师一见,便问道 :「二位曾会见金状元否?」二人道:「晚生 辈别过太师,就到金状元处,道及太师许多美意,奈他执迷不悟,仍然倨傲太师,所言恃才狂妄,一些不差。」卢相闻言,大怒道 :「小畜生!我好意照看他,他反这等不中抬举。且看他保守得这状元否?」吓得二人连连打恭,道 :「金玉之罪难 逃,还望太师宽洪大度,饶恕了他,晚生辈代为荆请。」卢相道 :「要我宽恕也不难,他若知悔,愿来拜在我门下,从前狂 悖,我一总不究了。二位可再去开导他。」二人连忙打恭道:
「是。」拜别相府,又到状元寓所,备述太师言语,道 :「年兄到底还该去修好,莫要祸到临头,悔之无及。」状元闻言,大笑道 :「二位年兄,你道小弟是个贪生怕死的么?小弟幼随 双亲遇难,此身已置度外。后来又染奇疾,自料必无生理。今日死中得活,侥幸成名,实出望外。卢太师倘必欲置我于死地, 譬如当日死于江中,亡于痼疾,还是泯没无闻的,所以小弟独不怕死。若要我去依附他,这个断断不敢奉命。」二人见他说话斩绝,料难相强,只得辞别,再将状元之言去回复卢相。卢相闻言更怒,即欲算计害他。奈他是皇上新点的状元,未曾出仕,又无过犯,急切难于下手。便耐住性子,冷笑一声,道:
「且看将来如何?二公请回,不必提起了。」二人拜辞而出, 太师终是心中不快,必要设法处他。正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要知卢相如何设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