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报深恩破庙重兴 逢故旧穷途得志(第2页)
」吓得驿丞连忙跪倒,众花子齐齐磕头,道:「有眼不识泰山,望太爷饶恕。」员外道 :「要我饶你们也不难,只是你们方才 把我衣服都扯破了,我身边积聚几两银子都抢去了,快快赔还了我便罢。」驿丞明知他要诈银子,急取出两锭银子,叫众花子也急急凑出,共成四两,送与员外方住。
只见俞德已拿了衣帽靴袄上来,与员外换了,一同下船。
先到彦庵船上,彦庵已在舱门迎接,道 :「亲翁久违了。」员 外一拱直打到地,道 :「亲翁太老爷,恭喜,贺喜!末亲没有 一日不想念?今日幸会,使末亲与有荣矣。」彦庵道 :「小弟 江中遇盗,小儿患病颠连,久已不齿于俦类,幸赖媳妇贤德,石亲翁医治,侥幸得有今日,怎如令爱才貌双全,令婿贵介公子,令亲翁本省上台共荣,更当何如?小弟正要恭贺。」员外听说,吓得开口不得,惟有连连打拱,局促不安。彦庵方呵呵大笑,道 :「亲翁不必如此,以前之事,我已尽知,不关亲翁 薄情,都是令爱看事不破,只道贫穷的终是贫穷,富贵的终于富贵。哪知总有命在,幸亏替身甚好,小儿倒因祸得福,遇此佳偶,连性命功名都是他成就的。然亦亏亲翁屡次厚赠,方有盘费考试,小儿也决不相负的。请问亲翁何故远出?近况若何?
宝眷何在?」员外道 :「一言难尽。小女不肖,亲翁尽知,末 亲也不敢相瞒。末亲家中也颇颇遇得,都是这贱人起初兴头不认,后来扳害累赔,害得寸草无存,安身无地。多蒙令郎以前家信回来,约我进京共享荣华。彼时有事未去,后来无处安身,带了敝房小女,意欲到令郎处暂且安身。不想到京令郎出征去了,夫人又回来了,只得依旧回家。来到此地,盘费已尽,至亲三口,进退无门,幸遇白衣庵女僧留敝房小女相帮,末亲系男人不便留住,独自一个,只得求乞度日。今遇太老爷,犹如绝处逢生了。」彦庵道 :「好说。既是亲母、小令爱在庵,可 一齐接下船,同到西安再处。」员外连连叩谢。
夫人在那边船上闻员外与公公会过,即著人请过船相会,重诉苦情。夫人十分伤感,就著俞德带了秋桂、春杏、唤两乘轿子并衣服首饰,随员外到庵迎接院君、小姐。
且说院君、小姐在庵,那些尼姑好不恶刻,一日只与他几碗薄粥,粗重生活都要他做,还道做得不好,不时打骂赶逐,二人苦无去处,只得隐忍。那日正因扛水,偶然失脚,泼湿地上,尼姑等齐齐打骂,要赶他出来。院君、小姐跪著相求,适值员外等叩门进去看见,便道 :「院君、女儿快起来,有出头 日了。」院君抬头一看,见员外大帽乌靴,身穿华服,后随两 个女子,满身绸绢,急与小姐立起,上前一看,认得是秋桂、春杏。急问 :「你们从何到此?」二人道:「小婢奉夫人之命, 特来迎接院君、小姐。毡包内首饰衣服,请院君、小姐更换。
轿子在外,快请下船。」院君道 :「夫人回家已久,怎么船才 到此?」春杏道 :「夫人京中到家已半年多了,如今大老爷得 胜还朝,封镇西侯已上任去了。今夫人到陕西任上去哩。」院君大喜道 :「原来如此,可喜,可喜!」即打开毡包,见衣服 首饰甚是齐整,母女二人换了。正要上轿,只见众尼姑问明来历,各各惊慌,齐向院君、小姐请罪。院君不理,小姐道 :「 人情世态,个个如此。我们向日流落无依,也亏师父们收留,母亲决不计较,快快请起,不要使我们反觉不安。」尼姑俱磕头道 :「小姐如此大量,将来定然宏福齐天。」母女二人上轿, 不片刻已到船中。夫人迎接下船,说 :「母亲、小姐来了么, 我前日一到家,就著人奉候,说一家都出门去了,甚是悬念。」
院君道 :「多谢我儿夫人,恭喜贤婿高封显爵,我儿诰封一品, 方知相士之言一些不差。只我那大狐狸不知怎么样了?如今小女儿终身尚无著落,相士曾说他有夫人之分,全仗我儿夫人提携。」夫人道 :「小姐之事,一到任所,与相公商议,包他一 位夫人便了。只大小姐说起,实是可伤。」院君道 :「我儿夫 人,你晓得他的下落么?」夫人便从官卖讨回,直说到他自己说破,被杀被逐而住。院君道 :「真正天下第一个贱人了。夫 人如此待他,他反自己说破,难怪贤婿要杀他。那时夫人不该劝,这样贱人,忘廉丧耻,杀了倒干净,如今到别处去,又不知怎样害人哩。」
正说间,只听得外边掌号开船。在路迅速,不久已到西安。
云程已著诸将等远远迎接,自己也摆了半朝銮驾出来相迎。正是一子受皇恩,合家食天禄。未知到任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