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去沉疴一朝发达 闻捷报顿悔初心(第2页)
到得自家门首,只见门儿封锁,绝无一人,又吃了一惊,对俞德道 :「怎么门儿锁在此,娘子哪里去了?」俞德道:「 莫非林员外接回去了。」解元道 :「你且去问一声邻舍看。」 俞德果去问隔壁做豆腐的王公,王公一见俞德,先叫道 :「俞 叔回来了,恭喜!你家相公又中了,父子解元,真是难得。」
俞德道 :「便是。请问老哥,我家大门为何锁了?可知我主母何往?」王公道 :「俞叔,你难道还不知?前初二日,你家报 录的报过之后,林员外一家到此,热闹了两天,第三日晚上,就同了你主母一齐搬到你家当初的大房子里去了。」俞德道:
「此屋久已卖与汪朝奉家,开当在内,如何搬进去?」王公道: 「这个我倒不知,你到那里,自然晓得。」俞德别了王公,将 他所说回复解元,解元亦深以为奇。
主仆二人随即急急到旧宅一看,忽见门首两枝旗杆,高接青云,红旗绣带,金字分明。走进墙门,见解元扁额,金光灿烂,大门阀阈,油漆如新。更见屏门上,报单贴满,墙壁上黑白分清。二人心中更加骇异,你道怎么缘故?原来林院君听了讹言,心上还道:金玉虽侥幸进学,中固不能,还恐换了文宗,连秀才都不能保,所以原不曾去理他。至九月初二,听得外边纷纷报录,他又无亲戚与考,也不在心上。忽见员外在外笑欣欣乱喊,进来道 :「院君在哪里?女婿中了解元了。」院君听 说,只道利公子中了解元,心中大喜,直赶出来道 :「哪个来 说的,利家有人在外么?」员外道 :「哪里是利家女婿,是金 家女婿。」院君听了,吓了一呆,道 :「这个癞子,前日入学, 还说是情面来的,怎么竟会中起解元来?」员外道 :「还要说 他怎么。我当初原估他决好的,所以把大女儿强许与他。哪知女儿命运不济,他家忽然遭这几年厄运,女儿不肯嫁他,倒作成了一个无瑕,如今是稳稳一个夫人了。」院君道 :「前日进 学的时节,我原要去将他当做亲女一般,亲热起来,不怕他们不欢喜认我,谁知又被外边讹言中止。如今他是一个香喷喷的解元了,解元或者不知委曲,还肯相认。无瑕是晓得的,见我一向冷淡了,他未必肯认,奈何?」员外道 :「还好,你前日 不去理他,我却晓得他自幼就是神童,他的进学未必全是情面,故私自去送他六两赆仪,他当时就要来拜见我们,我恐你听了讹言,怠慢了他,回他乡试后一同女儿回门,有甚不认?」院君大喜,道 :「这等还好。只你既知这个缘故,为何不对我说 知?多送些与他便好,怎么只送六两,亏你拿得出手。既有这个机会,如今事不宜迟。他家甚穷,报录的报去,莫说报钱没有,就要吃也难。况既中了解元,自然要竖旗杆,钉牌扁,官府往来,这几间小屋也不成局。闻得他家大房子卖在汪家,我们又无儿子,这些家当,少不得是别人的。何不拿数百金,替他赎了屋,再替他竖两枝旗杆。我如今就带了些鱼肉柴米,先到他家将无瑕竟认了,嫡嫡亲亲的,女儿女婿回来,怕他不欢喜。」员外道 :「院君主意不差。我今就带了些银子,到汪家 去赎屋,你就叫轿子来就去,我停妥了屋也就来的。还有无瑕身上,衣服也没有,须带两套去换换便好。」院君道 :「这个 我晓得。你到汪家去了,就到那边,回头我便了。」员外取了数百金,著两个家人随了先去。院君也就收拾了一皮箱衣裳裙袄,金珠首饰,风鱼火肉,柴米银两,带了三四个丫鬟仆妇,上轿而去。正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富贵深山有远亲。
不知院君过去,见了无瑕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