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常守营调兵剿贼 刘典史献计擒寇
话说李八侯正要杀彭公,忽听外面有人说:「且慢,家人来也!」李八侯回
头一瞧,是门房内的家人李忠慌忙来说:「回禀庄主爷知道,今有三河县典史刘
老爷来造访,现在门外,不知见不见?」李八侯一听,心中说:这刘典史来的甚
是奇怪。
书中交代,这刘典史因何来至此处?其中有个缘故。只因彭兴儿在村外等候
老爷,见红日西斜还不见老爷出来。正在著急,见那东边出来一老叟,年约七十
以外,神情飘洒,气宇轩昂。彭兴过去说:「你老人家请了,借问这贵庄何名?
此家富户姓什么,叫什么?」那老人家说:「我们这庄名叫作大道李新庄。这一
富户姓李,东八县有名的白马李七侯,就是这里。
你找哪一个?」彭兴一听,心中暗想说:「我家老爷在路上听人传言,说这
李八侯是一个恶霸,到任不久就前来私访。到这时候不见出来,莫非其中有什么
变故?莫若我先回县衙送信为要!」想罢,彭兴转身就走,直奔三河县而来。方
到衙门,有当差人等大众齐说:「彭二爷回来了。往哪里去啦?也不要一匹马骑
著。」彭兴说:「没有你们的事,把当差值日的叫几个来,到门房有话吩咐。」
众差役人等答应说:「是。」彭兴方到门房之内落座,公差随衙役进来说:「二
爷,叫我们作什么?你老
人家吩咐。」彭兴说:「你等急去请四老爷与城守营的常老爷来,我有要紧
事回禀。」值日头目答应下去。不多时,刘老爷来,彭兴请到花厅落座。少时,
常老爷也到。这位城守营常恒,乃是武举出身,年四十岁,升任三河县城守营把
总,为人刚直,膂力最大。自到任以来,留心捕捉。今天县署来请,连忙带跟随
的人来到县署之内。见刘老爷先在那里,二人见礼已毕,齐声问道:「县主现在
何处?」彭兴不敢隐瞒,把私访大道李新庄的情形说了一遍。刘典史一听心中一
愣说:「此事不好,要真有此事,县主若有好歹,该当如何呢?」常老爷说:「寅
兄,此事该当如何办理?」刘老爷说:「李七侯为人正大光明,在三河县内并无
底案。他胞弟李八侯,为人奸诈百端,人都看著李七侯之面,不肯与他一般见识。
今日之事,唯有调官兵前去剿拿李八侯为是。」常总爷说:「寅兄所论甚善。此
事依我看来,要说白马李七侯,他为人慷慨侠义,所办之事上合天理,下顺人心,
要是县主今天遇见他在家,断不能谋害,必然是有一番恭敬之心。要是他不在家,
那李八侯就不能安分了。若忽然调了兵去,未免有些粗率。你我调齐一百名官兵,
再带一百名衙役,我先在村口驻扎,等候老兄。你带几个亲随人等,先去拜访他。
要李七侯不在家时,你用话引话,要套出他的真情实话。
他若是未把县主害了,你可以见机而作。如他不遵,你再派人给我送信,我
带兵拿他就是了。」刘老爷说:「很好,就是那样办理。」二人议论好了,点了
兵,各执灯笼火把,二位老爷骑马出了三河县城。
天已初鼓,到了大道李新庄。常把总带著人在村口外驻扎。
刘老爷带亲随人等,执著灯笼,来至李七侯大门外。叫家人手敲门环,打了
几下,不见有人答应。自己下了马,站在门首,叫家人再叫。家人又喊了几声,
听里面有人答应说:「哪一位?
我睡了觉啦,有事明天再说。」外面刘老爷的家人刘忠说:「我是三河县刘
老爷的家人刘忠,因我们这三河县的刘大老爷前来查夜,特来拜访你家主人。」
里面听见说:「少等片刻,我们来开门就是了。」刘老爷站在外边,抬头一看,
繁星满天,并无月色。约有二更之时,忽听大门一声响,把门开了,手执灯笼,
出来两个更夫,在旁边站立,家人李忠说:「原来是刘大老爷,你老爷好哇?我
给你请安了。」刘老爷说:「不必请安。
我因下乡查办公事,夜晚不能回去,特来拜访你家七庄主。」
李忠说:「我家七爷被武家疃的飞天豹武七鞑子请去逛氵里江寺了。我家八
爷在家,你老人家请在此少等片刻,我去回禀一声。」
刘老爷说:「你去回你家八爷知道,我在这里等你。」
李忠转身来到里面书房,见案上摆著杯盘残菜,两个书童三多、九如在那里
说话。一见李忠进来,他二人说:「李二爷还没睡觉?」李忠说:「八庄主哪里
去啦?」三多说:「你不知道,咱们白天这里八庄主不是叫了一个相面的先生,
姓十名豆三,号双月,他原来是新任知县,前来私访,被孔二爷看破,把此人捆
上,送至西院之内,八庄主趁七庄主不在家,他拿鬼头刀去结果他的性命,你要
找八庄主到西院去吧。」李忠是李七侯的管家,为人忠厚,一听书童此话,吓得
面色改变,说:「不好了,要惹下灭门之祸。」手执灯笼来至西院一瞧,李八侯
坐在当中桌子上,两旁家人十数名,各执钢刀,地下捆著一人。李忠说:「八爷,
今有三河县典史刘老爷前来拜访!」李八侯心中一想:「无故黑夜之间来此何干?
莫非有人走漏消息,其中必有情节。」想罢,说:「李忠,你出去说我偶然受了
风寒,头疼不能会客。」李忠说:「八庄主爷,不可这样说法,这位刘老爷与七
庄主、八庄主全有往来,今天不是渴定是饿,不然走乏了,来此歇歇,与你老人
家交好,才来至此。八爷要不见他,一则伤和气,二则说八爷有病,这谎更不能
啦!刘老爷必要亲身探视。依我之见,不可伤了和气,还是见他才好,不知庄主
意下如何?」李八侯本是无主意之人,一听李忠说得有理,便吩咐说:「既如此
说法,孩子们,给我把狗官乱刀分尸,然后前厅会客不迟。」众家人不敢违主人
之命,各执钢刀,竟扑彭公而来。不知彭公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