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太白星指点遇仙丹(第2页)
到了门首,恰好鹧儿在外,山扉洞启在那边,一径走到书房中去坐下。鹧儿见了家主,忙去收拾茶饭来吃了,乃问家主道:「相公今日出去了大半日,要会朋友,可会得著否?」旭霞道:「是会著的。」鹧儿道:「还是男朋友女相知?曾留相公吃些点心么?」旭霞道:「痴奴才,胡说!」鹧儿见家主骂了一句,还转身出去,走到门道,劈面撞著了杜卿云到来。鹧儿道:「杜相公,今日恁风吹得到我家?」卿云道:「特来望望你们相公,可在家里么?」鹧儿道:「相公绝早出去了,才回来得,在书房中看书。」
卿云一径直到书房里面,见了旭霞乃道:「表弟在此用功么?」旭霞忽见卿云立在面前,喜不自胜,连忙走来作了揖,启口道:「外日连扰而别,倏焉两月余矣。日日相慕,恨一水之隔,犹如海角天涯。迩来母舅两大人并阖宅起居得意么?」卿云道:「也没有什么好,没有什么不好,只是照旧平平。但表弟孤单独处,家严、家母常在舍思想著了,觉得寝食不安,著实在家怜惜表弟。」
旭霞听了卿云这两句话,忽然间想著了父母,遂潸潸然的流下泪来,拭干了乃道:「为外甥的处此孤苦之境,连累尊长牵挂,害他寝食不安,都是我之罪也。」卿云道:「这是至亲骨肉,出于肺腑之情,一毫勉强不得的。」旭霞道:「正是休戚相关,自是彼此同然,岂是寻常人所可比者?」
说罢乃道:「今日正处寂寥,蒙表兄降重,以叙亲情,慰我渴想,真快事也!但敝处荒僻,更兼家窘,一味山蔬野菜,简慢怎处?」卿云道:「表弟何得讲这样话儿!弟此来非为贪于宴饮,一者举家牵挂,道是表弟久不入城,来探望一面;二者为秋闱在即,家严道是表弟在家看书无伴,特命我寻下一所僻静僧房,要表弟同去用功,彼此有兴。后日进场,倘图得个侥幸,也是好的,故尔特造高斋。」
旭霞道:「蒙母舅大人垂念,又承表兄见爱,实弟之幸也。但弟阮囊如洗,去的时节,亦必略带几金,少贴薪水方好。」卿云道:「表弟差矣!若是家严与弟两人平日有悭吝之意的,今日也不来拉表弟了。」旭霞道:「既蒙如此厚爱,功名又是己事,焉敢有违?自当同去便了。」说罢,吃过了茶,备些蔬肴夜膳来吃了。两人在灯火之下,又叙谈了一回,便抵足而睡了。正是:
客来随分家常饭,唯薄酒三杯两盏。
到得天明,二人起来梳洗过,吃了朝饭,同卿云游山玩水一回,归来宿了。明日遂收拾了琴剑书箱,吩咐鹧儿看好家里,乃一齐登舟,出了长圻。
恰好风恬浪静,湖光山色,潋滟空蕴。两人在舟,对景谈心,你道好不豪兴!正是:
一叶扁舟泛水滨,两人促膝话衷情。
浮鸥沉没湖光里,荡漾轻帆破浪行。
那旭霞、卿云二人一齐渡湖到郡去了。不知到什么庵观里去用功,且听下回分解。
旭霞婚姻事亏了表兄,功名事亏了母舅,今人便少此等好亲眷。旭霞认了凡作素琼,到此时方才疑起。长庚星不已笑得齿冷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