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卫旭霞访旧得新欢(第2页)
云仙被这旭霞一说,心里恻然凄惨起来,不觉也长叹一声。旭霞道:「仙姑这一声叹息,也道是小生讲得明白,不无所感耶?」云仙道:「小尼心里一向便是这样懵懂过了。今日听相公讲得透彻,一来为自己陷入空门无超生处;二来记著前日那个素琼小姐住于此房中,终日对著这海棠花儿长吁短叹,想必也是那个缘故。小尼蠢然一物,不会其意,故发此叹。」
旭霞听得说「素琼」二字,心里想道:「我正要问及,并这两首诗的下落,不想倒自他说起。我如今不免乘机问去,倒也觉得不著相。」乃道:「今日这小姐在何处去游玩了?」云仙道;「昨朝已回去了。」旭霞听得「回去」二字,忽然呆了半晌的道:「原来这小姐已归去矣!方才仙姑说他下榻在此间的么?」云仙道:」正是。」
旭霞道:「这棵海棠花被他赏得彀了。」云仙道:「相公,你前日虽则相见,尚未识其内才,是聪明得紧的呢!出去游玩了归来,静坐在此,手不释卷的看书,倘看到有兴之际,遂寻笺润笔,做首诗儿,画幅画儿,悦性陶情。即如小尼前日见他拟一个诗题,写于笺上,真个十分雅致。」旭霞道:「怎见得呢?仙姑如今可记得否?」云仙道:「些小事情,不记得还好?」乃念道是「露滴花梢鸟梦惊」。
旭霞遂吃了一惊,乃道:「实是清雅莫比。」又问道:「仙姑见了诗题之后,曾赏鉴他这首诗么?」云仙道:「这倒不在意,未曾请教他。」旭霞乃暗想道:「我说这些艳丽铺设,自然不是尼姑用的,却原来是这个缘故。但我那两首诗是匆忙立就的,或有不妥处,怎能入得有才有貌的慧眼,只恐他见时被他嘲笑怎处?」
正定睛凝神之际,云仙会其意思,有慕小姐之情,故意问他道:「相公又想什么来?」旭霞道:「在这里想那话题,恨不能睹其佳作,识其才情!」云仙道:「相公要识他的才情倒也不难,前日他咏一首玉兰诗送与小尼,见今贴在房里,相公不妨进去细看一回,便可知了。」旭霞道:「仙姑的绿房紫舍,小生焉敢轻造?」云仙道:「只恐室陋,不堪佳士所临。倘肯一顾,必然蓬荜生辉。」说罢,旭霞遂跟了云仙,喜孜孜的步进房去。
云仙乃随手掩上了门,走到壁边,指著笺儿道:「这就是了。」旭霞仔细著眼,竟是一手绝细钟、王妙楷。前面写著题目,后面落款是「昆山素琼题并书」,曰:
坐选奇葩细细看,高枝十尺玉为攒。
压簷花密遥先见,小径香多色未残。
试饼何郎欺白粉,淡妆虢国怯风寒。
只愁霪雨来相妒,故惜冰姿常依阑。
念毕,乃赞叹不已道:「这样风藻天葩,真锦心绣口也。」赞过记熟了,乃道:「小生若得与你做了一处,明窗净几之下,诗词唱和,你我二人不亚于蓬莱阆苑之仙也!如今便在此想,只怕今生连这会晤也不能彀了。」云仙道:「相公要会他,真个是水中捞月、火里求泉的难!若肯请我,包你再撮合来相会。」旭霞道:「敢问仙姑,有何妙计撮合得来?」云仙道:「你不要管,请了我对你说。」旭霞道:「此时要请,身边又不曾带得杖头钱。不若待小生先作一揖,转一转限,说明白了,容日盛些请你罢」
旭霞就向云仙作揖下去。云仙用力一把抱住了,将自己的面孔贴于旭霞面上。谁知那旭霞此时手段已猾,竟自捧了云仙的嘴亲了几个。此时云仙欲火勃然,不知不觉的将个舌头送放旭霞口中,旭霞遂吮咂了一回。云仙伸手去摸旭霞的玉茎,竟是翘然坚举。旭霞亦插手去摸那云仙牝户,亦是翕然频动。两人俱脱了衣服上床去,将要交锋,旭霞记起云仙所言:『了凡不久就回。』恐他来撞见了,乃问道:「倘你师兄归来见了怎么处?」云仙道:「不妨。方才是耍你,实是同了老夫人到昆山去了,还要住数日的,你是放心。」旭霞依了云仙,遂不惊不怕地趴上身去,入温柔乡里。有阕《西江月》词为证,俯见他:
两乳嫩如软玉,双眸黑漆撩人。丁香檀口绛桃唇,肤滑犹同酥润。白璧无瑕牝户,内含杏蕊花心。坚枪利戟整行军,上下欲心皆盛。
旭霞见了云仙粉白身躯,犹似饿虎扑羊,恨不得连皮带骨做一口儿吞下肚。又认错是做尼姑的自然破过体的,把他两脚耸起,望里面一攻进去。不上寸余,云仙直跳起来道:「好好里呢!斯文人何可如此粗卤!你不要认差了,我还似黄花闺女的器具,怎受得你恁般冲突?」旭霞听了乃道:「小生凡夫肉眼,一时不识,唐突了仙姑,不要著恼,以后待小生缓缓行事,奉承你一番,以盖前愆罢了。」云仙道:「那个恼你?但今番斯文些儿,渐入佳境,大家有趣。」
旭霞听了吩咐,遂萌惜玉之心,慢慢的、轻轻的进退抽提。约有半个时辰,见这云仙两颊微红,双眸渐闭,口鼻气粗,牝户渐渐促凑何上来,道是他已入妙境,似有要丢之意,放大了胆,以手拍开双股,紧紧的抵住了花心,用尽平生之力的抵了百来抵。云仙口里咿咿哑哑的道:「怎的要死起来?」旭霞此时,被这云仙的骚态也括动了自己的狂兴,索性顶住了,一个抽,一个送,准准又是百来上下。丢的丢、泄的泄了,两人搅做一团,滚了一回,渐觉苏醒转来。
旭霞伏于云仙身上,把自己的面孔挨他玉峰膛中。喘息了一口,大家起来,穿上了衣服。旭霞道:「如今把这样好东西与你开了荤,也当得情了。小姐的会期赐教了罢。」云仙道:「左右师兄不在,今夜要你住在这里,做个通宵之乐,方对你说。」旭霞道:「只怕你哄我。」云仙道:「那个哄你!」旭霞乃暗想道:「今我此来,要会了凡,不过是为探素琼的消息。了凡又不在此,云仙又肯与我传消递息,我亦何可执拗?况且归去又是晚了,乐得宿于此间,享一夜之欢娱,有何乐而不为哉?」乃对云仙道:「蒙仙姑留宿,谨依命了。」
云仙道:「你既肯住,我对你说了罢。不是什么设计撮合。那老夫人今年十月十五,五十寿诞,前者叮嘱师兄,此时准同小姐到庵来拜忏还寿主。你到这时,无意闯来,就可会了。」旭霞道:「承仙姑传此好音,小生三生之幸了!但屈指到小春尚有五、六个月,怎好教人归去饿眼望将穿也!」云仙道:「你不要轻觑了。大凡人家的千金小姐,深藏闺阁,任你有想慕之思,那得影儿与你看见?如今这小姐,亏杀那老夫人是疏散的人,又是师兄与你乍会,不知有什么前世不了之缘,认做胞弟,他不提防得与你觏面,近身作揖,眉来眼去。若是别家的,师兄倘又不认,只好做个梦儿想想。」旭霞道:「小生实是晓得这个缘故的,所以时刻感激两位仙姑。」说罢,云仙同了旭霞,走到庭中一看,你道好不咤异,两人扭捏了这一回,竟是月上桑榆的时候了。
云仙出去,检点些夜膳来吃过,径来打发那婆子睡了。闭好了门,走进房去,倒替旭霞脱了衣服,自己也脱得赤条条的,勾住了旭霞的颈,立于银蜡之下,你看我,我看你,恰像似一块粉做成的,十分有趣。此时两个亲嘴摸奶了一回,不觉淫兴大发起来,遂上床去。这番云雨,真个你贪我爱,颠鸾倒凤,比日里大不相同了。弄到体倦,各自睡睡再动,实实里做了个通宵之乐。
睡不多时,只听得鹊噪枝头,日穿窗隙。云仙吃一惊道:「不好了,卫生快起来。」旭霞在梦里听得声「不好了」,只道有人来捉破绽,吓得牙齿捉对,连忙去摸衣服来穿,颠颠倒倒,手忙脚乱的,衣穿不上身。云仙见他如此光景,乃安慰他道:「不要慌张,这里是没人来的。」旭霞此时才得凝神定志。云仙道:「今日要归去的,起身得迟了怎处?」旭霞道:「不妨。只求快些朝饭吃了,赶到木渎乘船,谅也正妙。」
云仙即忙到厨下去,安排停当,搬到房中,闭上了门儿。待旭霞吃过,然后约定再会之期。一径送他出门,此时两人恰似长亭送别,难割难舍的分袂去了。
一宵云雨两情投,分袂凄凄在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