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启兵端轻纳平州城 逞神力夺转唐猊甲(第2页)
边;又飞起右脚,将这个腰胯下用力一踢,便护疼痤了下去。还有一个,不敢
向前。那小学生飞也赶上,将抱匣子的照背心一拳,劈手夺过匣子,骂道:「
这干杀不尽的贼囚!拿去送宫便好!」看的人挤满了,都道:「恁般四个大汉
,经不得这个小娃子动手,端的好气力!后来长成不知怎的哩!」呼延灼也勒
住马看得呆了,唤道:「你这小官人,是哪一家的?匣子内什么物件?」那小
学生把呼延灼上下一看,知是有职分的,不慌不忙放下匣子,叉手答道:「姓
徐。匣子里是祖上三代传下的一副雁翎砌就留金锁子甲,名唤『赛唐猊』。先
父在日,花儿王太尉情愿出十万贯来买,不舍得卖他。先父从征方腊,途中病
故,母亲又亡,只同一个乳母养活。家道虽然消乏,遵著遗训,珍藏在家,等
闲也不把人看。三日前,这两个捣子说是老种经略相公来借去一看,我回说没
有了。叵奈打听我不在家,乳母是女流,竟闯进内室抢了出来。我恰好回家,
方才赶来夺回。」呼延灼晓得是徐宁之子,见他勇力过人,又有志气,便道:
「这般说来,令先尊是金枪手徐宁了。我是双鞭呼延灼,曾为八拜之交。贤姪
,你既父母双亡,何不到我家里与我小儿同学?现请闻先生为西席,通家之谊
,极是便的。」那小官人见说是呼延灼,在山寨里也还依稀认得,向马前便唱
一个大喏,说道:「小姪苦无依傍,得伯父这等美情,不敢自外。」
呼延灼叫跟随的接过匣子,同到府中,与恭人说知就里,道:「这般英俊
,后来必成大器。」恭人也欢喜,即取一套新衣服换过,问道:「多少年纪?
」答道:「小姪十六岁,名唤徐晟。」呼延灼道:「小我孩儿一岁,叫他两个
结为兄弟。」当下徐晟就拜呼延灼为父,恭人为母,呼延钰为兄。恭人吩咐衙
中下次人等称为「二相公」。呼延灼到书馆中与闻先生说了,同拜在门下。徐
晟便拜为师,自此同习兵书。资性聪明,非常颖悟,更兼做人谦让老成,上下
都欢喜他。徐晟叫人去唤乳母,并家中物件搬来。闲时与呼延钰比较气力,走
马试剑。呼延钰也使双鞭。徐晟原是父亲存下一条金枪,呼延灼自来点拨。不
消几日,两个一样精通。呼延灼夸奖道:「这一对少年,他日必为朝廷良佐。
」那恭人一发喜欢。他有个女儿,小字玉英,年长十五岁,生得容貌端妍,有
心要招他为婿。
不上一月光景,呼延灼从帅府回来,说道:「不好了,皇上轻信王黼、童
贯,纳降平州守将张瑴,金人借败盟为题,分道南侵,攻破河北州郡,将次渡
河。圣上危急,思量避兵亳州,李纲请传位太子,改为靖康元年。明日点兵到
黄河守御,特旨内侍梁方平为总监督帅,就在教场内阅武,召募天下英勇,有
一番大征战哩!」呼延钰、徐晟道:「既是阅武召募,孩儿们也要去看看。」
呼延灼道:「这也使得。只要五鼓起身。」
次早,呼延钰、徐晟一齐结束,执了器械,同呼延灼到教场里来。只见千
军万马,摆列得十分严肃,各将官全副披挂,齐整整伺候。到辰牌时分,内使
梁方平,蟒袍玉带,百员家将,簇拥而来。放了三个大炮,登将台而坐。左右
摆著刀斧手,扯起帅字旗。中军官传下号令:「若有膂力过人,深谙韬略,弓
马熟娴,武艺出群的,不论有职无职,俱准面试。若果才技优长,不次重用。
」三通鼓毕,各营各队的比较,其间优劣不等。中军官又传下令来:「凡军民
人等来应募的,要试三事:第一试力,将台下有两个铁墩,要提起走三匝;第
二试箭,二百步外立下一标,标上画个红心,红心内安一枚金钱,马上射三枝
箭,要中红心,若能中金钱尤为超等。第三是试武艺。」传令已毕,那些应募
的纷纷去试力。那铁墩重有五百多斤,提不起的多。有略提起的,走上几步就
气喘吁吁,只得放下。马箭都有射中红心的,金钱眼内并无一人。试武艺这是
容易的。
呼延钰、徐晟看了半日,并无一个才技绝伦的,就放胆走到将台边。两个
俱是垂髫,穿著紧身绣袄,相貌齐整,尽皆瞩目。呼延钰、徐晟各立一边,将
铁墩轻轻提起,绕将台走了三圈,原放在旧处,面色不改。众军士齐皆喝采。
唤家丁牵过两匹马,呼延钰、徐晟把手一按,腾身跨上,那马嘶了一声,如飞
跑去。两个各张弓搭箭,流星掣电一般,两枝箭齐插在金钱眼内,鼓声大振。
梁方平见了也欢喜。已后四枝箭俱中红心,团团把金钱围在中间。射完了箭,
下马离鞍,呼延钰手执双鞭,徐晟提金枪,盘旋击刺,解数筋节,毫无破绽,
多少老成宿将喝采不绝。梁方平大喜,唤上将台,问甚姓名。呼延灼从左边班
里走出,打恭道:「两个都是末将的儿子,一个名唤呼延钰,一个继养的,名
唤徐晟。」梁方平道:「今日本监奉圣旨召募英勇,随各将出兵守御黄河渡口
黎阳一带地方。许多应募的都是庸材,唯有将军两位令郎天生豪杰,堪为国家
梁栋。承制先授骁骑校尉,就同出征。若退金兵有功,更加显职。」呼延灼同
呼延钰、徐晟拜谢回班。梁方平命军政司拨御营十员名将,各领兵二千,分守
汛地。明早即要出师,后期者斩。那十员将官是谁?王进、刘光世、汪豹、岳
飞、杨沂中、韩世忠、呼延灼、张俊、马杰、胡定国。
那十员将官有好几个有名宿将,其中也有个把搭色的。梁方平发放已毕,
就去回复圣上,辞朝出师。各兵将尽回去料理出征。
呼延灼同二子回家,对闻先生说道:「今日梁太监奉圣旨在演武场点兵出
守黄河,就召募英勇随征,并无出色的;唯有两个小儿技勇马步各样合式,除
授骁骑校尉,随我出征。想起来金国遣斡离不攻河北,粘没喝打河东,各统十
万雄兵。今梁太监点十员将官,各领二千兵去分守汛地,那十员将虽有几个好
的,恐众寡不敌守御不住。金兵一渡了黄河,东京危如累卵,恐不可保。我同
两个儿子去倒不打紧,只是贱眷们在京,放心不下。在朝官员多有进家眷回乡
的,我意亦欲烦先生叫家丁跟随,送老荆、小女回到汝宁。那边有些薄产,可
以住得。但是不敢动尊,不知先生肯否?」闻焕章道:「承台翁这般雅爱,岂
敢推托!在京中无事,学生亦要南还,送宝眷到了汝宁,也要看觑小女,这是
两便的。」呼延灼大喜,即进去叫恭人收拾家资细软:「我央闻先生送你们到
汝宁家里。明早我同两个儿子从梁太监到黄河口防御金兵,不可迟缓。」恭人
依命,又置酒饯别。一夜通不睡,五鼓雇车子坐了恭人、小姐,闻焕章骑马,
四个家丁跟著,出门分手,未免各人含泪而别。
先说闻焕章押著车子出了京城,行不上三日路程,只见那些百姓携妻挈子
,纷纷逃难。说是汝、颖、光、黄等处有土寇王善作乱,聚兵五十万,抢掠子
女玉帛,杀人放火,甚是猖獗,官兵望风而没。闻焕章听得这消息,老大惊忧
。下了马,到车子边,对呼恭人说道:「有土寇王善作乱,光、黄、汝、颖州
郡都破了,人民逃散,汝宁是去不得了。重回京师,又使不得。今在路途,进
退两难,怎么处?小生的小女在登州,有几个道义朋友住哪里,也是将军的旧
相知,不若且去权住,待呼将军得胜回来,再作区处。」呼恭人道:「我是女
流,有甚见识?既是登州可以安身,但凭先生主张。」闻焕章就令车夫取登州
路上去。
又行五六天,方到登云山下,使喽啰通报。安道全、萧让、金大坚、穆春
齐来迎接,到聚义厅上,一同拜见。安道全等各加致谢,问:「东京事情若何
?」闻焕章道:「我的事小,已解散了。所患金人败盟,攻破河北、河东,圣
上传位太子,改为靖康元年。差内侍梁方平领十员名将去守黄河渡口,呼延灼
亦在十员之中。他恐家眷在京有失,央我送回汝宁。不料土寇王善在哪里作乱
,回去不得,故同呼恭人、小姐来此权住。」众头领道:「正该如此。」顾大
嫂便请恭人、小姐到后寨,与萧、金两娘子、闻小姐相见。把细软家资收进,
打发车夫回去。闻焕章父子重逢,这欢喜自不必说。大排筵宴,内外款待。穆
春将店中遇著焦面鬼口出大言,次早跟到古庙边杀死,投入枯井中说了。闻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