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第一回 阮统制感旧梁山泊 张别驾激变石碣村(第2页)

性命,却也天下闻名,道是我等替天行道,忠心为国的好汉子。我阮小七他日

死后,自然魂灵随著哥哥同在一处。」说罢,两泪交流,又磕了几个头,烧化

纸帛,叫伴当把猪羊切碎,烫起酒来,大家来吃。伴当道:「不曾带得刀来,

怎处?」阮小七道:「不妨,我腰边有解手刀,割来吃罢。」掀起衣襟伸手去

摸,笑道:「阿呀!也失带了。也罢,你就把手撕开。」伴当撕肉烫酒,团团

坐定,大块肉大碗酒吃了一回。阮小七早已半酣,揎拳裸臂的说与伴当们道:

「你们不晓得,这是忠义堂。前面扯起一扇杏黄旗,旗上写著『替天行道』四

个大字。兀的不见石柱倒在地上哩!大堂中间供养晁天王灵位,左边第一把交

椅是寨主宋公明坐。因建一坛罗天大醮,报答神天。三昼夜圆满,上苍显异坠

下石碣,却篆三十六员天罡星,七十二员地煞星的姓名。因天文定了位次,不

敢僭越,依次而坐。我却是天败星,坐第三十把交椅。若商议甚么军情大事,

擂起鼓来,众好汉都聚堂上,听传号令,好不整肃。那两边还有许多耳房、旱

寨、水寨、仓库、监房,受了招安,尽行拆毁。如今变做满地荒草、几堆乱石

了。你道可伤不可伤?」

说一回,吃一回,不觉大醉。立起身来,正打点收拾回船,远远山前大路

上,敲著铺兵锣,蓝旗对对,执事双双。青罗伞下罩著马上坐的一个官员,吆

喝而来。阮小七道:「好不奇怪!这山僻去处,那有官府来往?」说声未绝,

渐渐直到忠义堂上来。阮小七定睛一看,那个官儿模样生得:

骨查脸,鹰眼深𫸩,绰略口,鼠须倒卷。广有机谋,长多冷笑。相府阶前

施婢膝,济州堂上逞奴颜。

你道马上这官是谁?原来就是蔡太师府中张干办,前日随著太尉陈宗善来

山寨里招安的。因他伶牙利齿、擅作威福,阮小七把十瓶皇封御酒偷来吃了,

换上十瓶村白酒。诏书上无安慰之意,众好汉心中不服,一齐发作,扯破诏书

。亏得宋江劝解,连夜送下山,抱头鼠窜而去。因他极会逢迎,蔡京十分信任

他,要抬举一场富贵,对吏部文选司说了,讨这济州府通判与他做。领了文凭

,到任未及三个月,因太守张叔夜升了廉访使,他便谋署这济州府印。倚著蔡

太师脚力,凌压同僚,贪虐百姓,无所不为,人人嗟怨。他思量宋江这一伙虽

然销散,那梁山泊旧寨或有旧物埋藏,可以掏摸;余党潜伏,缉捕得几个,倒

有些生发。这两日是四月天,蚕忙停讼,没处弄耸,趁闲来此巡察,不想却好

遇著阮小七在此吃酒,一见便喝道:「你这伙是甚么歹人,又在这里啸聚!左

右与我拿下!」阮小七不听便罢,听见这般言语,火星直喷,如何忍得!提著

双拳说道:「我老爷在此吃几杯酒儿,干你鸟事!做张做智要来拿我!」跟随

人役有认得的,道:「这便是活阎罗阮小七。」张通判大怒道:「你这杀不尽

的草寇,重新在此造反!我今为一郡之主,正要剿除遗贼,怎便违我?如此放

肆!」阮小七圆睁怪眼,手拍胸脯,露出那青郁郁刺的豹子来,骂道:「你这

腌脏畜生!我老爷也曾为朝廷出力,征战多年,蒙授盖天军都统。哪里钻出来

这害民的赃贼,无事便来撩拨老爷!」抢到马前,要提他下来,被众衙役拦住

,不得近身。阮小七大吼一声,想要杀他,身边又没有利器,就夺衙役手中藤

棍,劈头乱打,把张通判的襆头歪瘪在半边。众衙役慌忙护卫,当不得阮小七

力大,把藤棍一搅,都倒在地。张通判见不是头,扯转马,连抽两鞭,飞也跑

去。众衙役也都爬起逃走,走得慢的,被阮小七抓著一个,喝道:「这是甚么

野贼,倒来闯事!」擎著拳头便打。那人杀猪也似叫道:「老爷,不要打!不

干小人事。这是济州通判,是东京蔡太师府内姓张的干办。新任未久,恐怕泊

里另有甚么闲人,故来巡视,认不得老爷,因此唐突,求饶了小人狗命罢。」

阮小七道:「既然如此,便饶你。只是你去对那野贼说,敢是天包著胆,没事

便来轻惹老爷!」那人得了性命,没口的说道:「小人就去说!」一骨碌爬起

来去了。阮小七道:「原来就是那个张干办,不过是蔡京门下一个走狗,岂可

为民父母!朝廷好没体统!可惜不曾带得刀来,砍了这颗驴头便好。」正是:

书诗逐墙壁,奴仆且旌旄。

阮小七性定一回,酒也醒了,叫伴当收拾回船。划到家里,已是黄昏时候

,对母亲说知此事。那婆婆埋怨著道:「两个哥哥通没了,你是个独脚腿,每

事也要戒些性子,倘那厮明日来合嘴,怎处?」阮小七道:「不妨,老娘放心

,我自有对付,凭他怎地!」当夜无话。明早起来,依旧自去打鱼。

到第三夜二更时分,阮小七睡在床上,忽听得门外有人走动,抬起头来,

只见有火光射到屋里。连忙爬起,穿好衣服,且不开门,跨口腰刀,手里提根

柳叶枪,踮起脚来,往墙头外一望,见一二百士兵,都执器械,点十来个火把

,把草房围住。张干办带著大帽,紧身衣服,挂一副弓箭,骑在马上叫道:「

不要走了阮小七!」十来个土兵用力把篱门一推,倒在半边,一齐拥入。阮小

七闪进后屋,从侧门里跑出,大宽转到前门来。士兵在内搜寻,张干办还在门

外马上,不提防阮小七却在背后,说时迟那时快,阮小七轻轻挺著柳叶枪,从

张干办左肋下用力一搠,那张干办大叫一声,早攧下马,血流满地。阮小七丢

了枪,拔出腰刀,脖子上再加一刀,眼见得不活了。土兵听得门外喧闹,回身

出来,不防张干办尸首在地,有两个绊著跌倒。阮小七抖搜精神,一连乱砍了

几个,余多的各顾性命霎时逃散。

阮小七走进屋里,连叫老娘,不听见答应,地下拾起烧残的火把,四下里

一照,只见婆婆一堆儿躲在床底下发抖,两个伴当通不见了。连忙扶出说道:

「老娘受吓了。此间安身不得,须收拾到别处去。」随把衣装细软拴做一包。

煮起饭来,母子吃饱。扶老娘到门外,拖起张干办,并土兵尸首,到草房里放

起一把火来,燄腾腾烧著。

已是五更天气,残月犹明,参横斗转,见张干办那匹马在绿杨树下嘶鸣不

已。阮小七想道:「母亲年高之人,怎生走得长路!何不牵过那匹马,骑坐了

去。」就带住那马,扶婆婆坐好,自己背上包裹,跨了腰刀,提把朴刀,走出

村中,向北边而去。有诗为证:

千呵万笑骗乌纱,只合装憨坐晚衙。

何事轻来探虎穴,一堆佞骨委黄沙。

话说阮小七杀了张通判,扶母亲上马逃走。那婆婆嗟叹道:「我生你哥儿

三个,本等守著打鱼,待我吃碗安稳饭,却上了梁山。小二、小五俱遭横死,

剩得你一个,将就些儿指望送我入土,又闯出这场奇祸来。我老年之人,受不

得这般三惊四吓。」阮小七笑道:「老娘不必嗟怨。这不是我寻他,难道白白

受那厮凌辱!真个有累老娘。今后寻个安身所在,随他甚么人在脸上打一百拳

,也不发怒了。」婆婆道:「恁般便好。」正是:

艰难随老母,惨澹向时人。

当下母子二人一头说,一头走,夜住晓行,饥食渴饮。在路行了两日,听

得过路的人说:「那梁山泊阮小七杀了济州通判,如今城市里奉著明文画彩图

形搜捕,有人拿得著,给赏三千贯哩!」阮小七听得这般消息,不敢从州县里

过,只望山僻小路行走。他是个粗卤的人,不曾算计得哪里安身,只顾望前走

去。

约莫挨了十多日,到一座高山脚下,看那山势十分险峻。一来天气暄热,

二来那婆婆受了惊恐,又途路上辛苦,一时心疼起来,攒著眉呻吟不绝。看著

坐不住,要跌下来。阮小七惊惶无措,却好山坞里有座古庙,轻轻扶老娘下马

,搀到庙里,空荡荡并无一人。将包裹打开,把布褥铺在一扇板门上,伏侍老

娘睡倒。婆婆道:「这回心里疼得慌,怎得口热汤水吃便好。」阮小七道:「

母亲你且将息片时,这里现放著锅灶,待我寻些火种来,便有滚水。」把庙门

反拽上,大踏步走去,四处并无人烟。蓦过一条小冈子,远远树林里露出屋角

,飞奔前去,讨了火种,赶回来已是好一会了。

正当晌午时分,红日当空,无一点云影,又走得性急,汗流满面,脱下上

衣,搁在臂上,想道:「怎么这般炎热!好似前日在黄泥冈上天气一般。」忙

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晚清小说在线阅读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远山数据网AI工具与效率方法数码工具心得数据方法笔记青松走势参考数据观察古典短篇小说阅读数据观察站导航数据计算雁塔预测模型数据观察珉玉数据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