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丹霞宫三真修静业 金銮殿四美结良缘(第2页)
灼道:「还有一事,小儿亦未成婚,前日在梁山泊杀了百足虫夺回的吕小姐,
原是同僚吕元吉之女,怜他孤茕闺秀,今在宫中,欲聘为媳,以完儿女之事。
」闻焕章道:「吕小姐被难,若无令郎,必污强暴之手。只是吕小姐不好自主
,必须禀知国母,成此美事。容当奉复。」呼延灼别去。
闻焕章即请徐晟到来,相见了。闻焕章道:「有桩喜事,贤契可晓得么?
」徐晟道:「门生有何喜事?并不知道。」闻焕章道:「呼将军有女贤淑,欲
招为婿,特此通知。」徐晟道:「蒙继父教育之恩,又将闺玉见许,岂敢拒却
!只求恩师作主。」闻焕章道:「总在他家,礼仪不消备得,你打点做新郎便
了。呼将军还有一事,要我去禀国母,娶吕小姐为媳。我不知当日情由,同你
去更好。」徐晟道:「呼大哥夺转吕小姐时,便有眷恋之意,亦是天缘。门生
陪去。」两个到宫门,内监引进。闻焕章、徐晟后宫拜见,命坐赐茶,说道:
「国丈,昨日相见令爱,端庄静一,深为可敬。」闻焕章道:「贫家弱息,蒙
国主选择,实是有愧。」便道:「有事启上:呼延灼之女,愿赘徐晟为婿。其
子呼延钰未曾婚配,吕小姐在梁山上被土寇所掠,是呼延钰救了,意欲聘为媳
妇,因其现在宫中,故倩臣启禀。」国母道:「吕小姐系宦门之女,德容并美
,可配呼延钰。他无父母,我已养为继女,明日陪下妆奁,我亲自送去便了。
」徐晟道:「若得国母作主,又枉鸾𫐌,呼延钰父子感恩不尽矣!」拜辞而出
。即到呼延灼家里,闻焕章举手道:「二喜俱谐。令坦感激不尽。吕小姐国母
已认为女,陪下妆奁,亲送成婚。」呼延灼大喜,款住闻焕章饮酒。徐晟悄悄
与呼延钰说道:「大哥,你与花驸马做连襟了。」呼延钰暗喜。
次日呼延灼去求萧让作礼书聘启,完儿女姻事。萧让沉吟了一会,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理之当然。兄长之举,真为两全其美。小弟有女,年已
长成,颇好文墨,难于择婿。我见宋安平儒雅,意欲招他为婿,我烦兄长作伐
。」呼延灼道:「世谊久交,郎才女貌,正是一对。小弟就去作合,必然喜允
。」
却说宋清闻得呼、徐二家联姻,因与宋安平讲:「你年已弱冠,必须寻一
头亲事方好。只是在海外,无有书礼之家,却怎么处?」宋安平道:「孩儿年
纪又不大,书中有女颜如玉,爹爹不必挂怀。」正说间,门上人报道:「呼将
军到。」宋清父子迎进,揖罢坐下。呼延灼道:「特来与令郎作伐。萧中秘有
女,知书达礼,仪容窈窕,若配令郎,金屋玉堂,正是佳儿佳妇。」宋清道:
「方才与小儿说起,必须书礼之家。若萧中秘,正是门当户对。既承盛意,又
鼎重长兄,自然要仰附了。」呼延灼别去,即回复萧让:「宋清父子乐从。」
只见内监传国母懿旨:「宣李国主、柴丞相、裴吏部、戴通政、燕少师并二位
有事商议,他们都在朝门了。」
呼延灼、萧让即刻上马,到宫门,果然俱在。同进后宫,拜见国母,赐坐
。国母笑道:「燕少师,你是聪明人,今日老身请列位来,有何事理?」燕青
道:「臣不知睿虑。」国母道:「各家姻事俱已联合,只有卢小姐在宫中,是
卿身上的事,为何再不题起?」燕青道:「国母与二安人作主,许配众公卿子
弟便是。」国母道:「他母子二人偏不要众公卿子弟,遵卢二员外治命,要你
为婚。当年拴在金营,卿竭力周旋,得有今日,故对我说,定要知恩报恩。戴
通政,闻你在大名府时节就一句相订,你是原媒,须为完美。」戴宗道:「果
是在大名府二安人就要招燕青为婿,彼时推托,臣说:『倥偬之际,未便结婿
,日后在我身上。』今蒙国母为主,自然没得说了。」燕青道:「臣向受东人
之恩,二安人有难,自然该周旋的。若如此说,不唯有碍东人,当初便有私意
。」国母道:「他是冒姓卢,与东人何碍?迟至今日,老身作主,有甚私意?
请国主与众公卿在此为证,使卿推托不得。小姐虽有二安人,已拜我为母,妆
奁俱备,一同吕小姐送嫁。」燕青再要开言,国主急止住道:「贤弟不必开言
。你忠义两全,又承国母慈旨,何用多讲。你前日劝我纳妃,何等正论!若再
不允,你责人则明,恕己便昏了。」燕青顿口无言,叩头谢恩。国母大喜,传
旨:「至吉日,燕少师、呼延钰、宋安平、徐晟一同在金銮殿上结亲。老身同
观花烛。一切礼仪,敕有司速备。」对花驸马道:「你又多两个姨夫了。」国
主、公卿辞出。燕青一向同居元帅府,今有了家眷,就拨附近甲第一所,器皿
俱备不题。
到了吉期,有司在殿上结彩铺锦,香案龙花,乐部傧相,绣幄珠帘,整饬
得极其华丽。先一日,迎呼小姐、萧小姐进宫,闻妃亦到,馈送珠翠香粉助妆
。闻妃与萧小姐久不相会,分外绸缪。到了次日吉时,国母穿戴钦赐的珠冠霞
帔,只见闻焕章、呼延灼、戴宗前导,燕青、宋安平、呼延钰、徐晟都是大红
袍,乌纱帽上插两朵金花,披红骑马,到金銮殿上立定。一派竹萧细乐。先是
国母、二安人、闻妃、公主出来,国母南面而坐。序班鸣赞喝礼,一簇宫娥拥
出四位天仙,凤冠霞帔,先拜了天地,捉对儿夫妻交拜,转身同拜国母,回了
半礼。同拜国主、闻妃,又拜公主、二安人,尽皆回拜。宫娥捧出金樽果盒,
每人敬了三杯酒。羽林军摆队,鼓乐喧天。四位新人乘轿,四位新郎骑马,迎
府第。国母排銮驾送吕小姐、呼小姐,二安人送卢小姐,花驸马送萧小姐。看
官从不见四对仙郎玉女在金銮殿上结亲,恁般富贵,真是古今希有。有诗为证
:
高控金钩玉漏长,西宫夜静百花香。
今宵雨露都滋遍,四朵新红褪海棠。
金鼇四岛皆来庆贺,各家置酒,一连几日。国母又传李国主并合朝文武都
到,拜毕,国母开言道:「前日变故,赖李国主文武之力,得复大仇,已无憾
了。李国主受朝廷册立,为暹罗国王,凡境内之事,皆从李国主令旨了。老身
岂可还在宫中,李国主反居元帅府?今日老身即出宫与公主同居,请李国主进
宫,方成体统。」国主要辞,众文武一齐道:「国母真是女中尧舜,事事达礼
。竟从懿旨便了。」谢恩而出。国母收拾到驸马府,国主择吉入宫,事权归一
,太平无事。
一日燕青道:「还有一事未完,可发令旨施行。」国主道:「还有何事?
」燕青道:「男女之欲,问人无之?我兄弟们少年时都负气使酒,习学枪棒,
把女色不放在心上。又为官司逼迫,上了梁山,后来征讨四方,无暇及此。今
托国主洪庇,建立国都,同享富贵。除了柴进、关胜、李应、朱仝、费保、萧
让、金大坚、宋清、孙立、孙新、蔡庆、呼延灼等各有宅眷,其余尽是孤身。
不要说衾寒枕冷,无人侍奉,后来绝了嗣息,祖宗血食也就斩断了,岂不可怜
?趁他们年纪正壮,还可生育,将来扶助世子。不然,吾辈亡过,朝元勋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依旧属之他人了,岂不可惜!众位公卿未有室家的,见
我等各完配偶,心中未必不起念头。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宜妙选名门,使各
谐淑偶,以慰众心,以固邦本。」柴进、裴宣道:「少师之言正合儒者推己及
物之道。」国主道:「少师之论极是,当速议依行。只是哪里寻出许多做夫人
的来?」燕青道:「我还有一个大道理。」正是:英雄自古多情事,富贵安能
不起奢。不知燕青有甚道理,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