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绝声色忠谏灭宠 应天人承归正统(第2页)
,恐太师知觉,不当稳便。」匡义躬身应诺。小姐令侍女开了后门,放他出去。小姐恋
恋不舍,以目送之。有诗为证:
喜鹊连枝堕符园,佳期预报赖他传。
一言竟识非凡品,伫见成姻了宿缘。
匡义出得园来,同从骑径回府中,见了匡胤,备述其事。匡胤道:「此天意也,使
汝入园而得睹其容。」遂即差人请范枢密到府,分宾而坐。茶罢,匡胤将匡义误入符太
师园中,遇见皇姨之事,说了一遍,故欲相烦作伐。范质道:「此事容易,符太师夫人
,与下官寒荆是通家之姻,明日当为令弟求婚,事必谐也。」匡胤大喜道:「若得事成
,必当重报。」范质告别回家。
次日,命夫人郝氏到符府说亲,与太师夫妇细述赵公子求亲一事。太师道:「此段
姻缘,极是相宜,怎奈主上先曾有旨,命许韩通之子为婚,今日我若许了赵公子,恐违
了圣上之旨,事在两难,如之奈何?」郝夫人道:「赵公子闻他有大贵之相,况兼德行
皆全,英才日盛,较诸韩公子不啻天渊之隔。古人云择婿以德。若许此人,谅圣上决不
为怪。」太师道:「此言也是,但韩家先来议亲,故难开口。老夫当效古法,于城中高
结彩楼,待小女自抛彩球,看是谁人姻缘,以为定准,便可使两家各无怨心。」郝夫人
道:「太师所言甚当。」遂别了回府,诉知范质,令人报知赵府。
过了数日,符太师差人在于大街结起一座彩楼,相约韩赵二家姻事。匡胤知道,乃
令匡义准备。匡义应诺,带了四五个从人,来到天街。见韩通之子韩松,领了数十名家
将,先在等候。又有那些官家子弟,聚齐在楼下观看。当时等了一回,祇听得楼上鼓乐
齐奏,先有一管家人,向著楼外吟诗一首道:
「彩楼高结一时新,天上人间富贵春。
凭语蓝桥消息好,尽教仙子意殷勤。」
那管家吟诗已毕,立在一旁。须臾,祇见许多彩女整整齐齐拥著皇姨,于彩楼正中
间坐下,举眼望楼下看时,见楼下看的众人都翘首而望。祇见彩楼左首立著一人,人物
轩昂,仪表非俗,又是打扮得齐楚。但见:
戴一顶官样黑纱巾,穿一领纻丝青色祆,外罩蜀锦披风,腰系金线绿带,足登乌靴
,摇曳多姿。
原来此人就是心上之人,今日看见,分外英俊。又见那彩楼右首立著韩松,生得卑
陋,面如乌漆,背似弯弓。看他打扮,倒也齐整。但见:
戴一顶官样青丝笠,穿一领黄褐纻丝袍,系一条绿绒金线绦,著一双黑皂麂皮靴。
当下符小姐细观两人,已判优劣。立起身来,在侍女手中接过彩球,对天祝拜已毕
,执定彩球,看定了匡义抛将下来。正被匡义接著,跨上了马,喜气洋洋,与从人向南
街去了。
韩松立在楼下,不瞅不睬,看者无不耻笑。跟随人俱各没趣,拥了韩松,上马而去
。回至府中,报与韩通。韩通大怒道:「圣上之命,反不及范枢密耶?」即令心腹将士
,带领数百勇壮家丁,埋伏于南街要路,等候枪亲。不想事机不密,早有人报知匡胤。
匡胤便与郑恩商议。郑恩道:「不须忧虑,我等舆从乐人从小路抬回,待小弟扮做小姐
,耍他一耍。」匡胤笑道:「言之有理。」遂令从人轿马抬了皇姨,悄悄的从僻静小路
娶到府中,与匡义结亲。不表。
祇说郑恩扮做新人,前面乐人引导,金鼓喧杂,灯烛辉煌,一行人闹闹热热,由南
街大路而来。祇见韩家的埋伏军士,看见赵府迎娶已到,即时一声号炮,一齐上前,把
音乐随从人等打散,抢得一乘大轿,自为得计,抬进韩府。韩通大喜,亲自揭开轿帘。
祇见轿里踱出一个郑恩来,高叫一声:「韩兄,小弟到此,快备酒来与你对饮。」韩通
情知中计,无可奈何,祇得赔笑道:「老弟若肯开怀,便当款待。」郑恩见韩通反赔笑
脸,礼顺辞谦,便正色相劝道:「韩兄,公子日后自有姻缘,何必争执,以伤和气?」
言罢,辞别而去。韩通祇气得毛发直竖,愤恨于心。次日入朝,奏知世宗。世宗道:「
匡胤之弟,亦朕之爱弟。此事不必深念,倘朝中有相宜者,朕当为卿议娶可也。」因加
授韩通为充侍卫亲军副指挥使。韩通谢恩而出。
谁知世宗自得病以来,不能痊愈,延之日久,饮食不进,大势日危,召范质等入宫
,嘱以后事道:「嗣君幼弱,卿等尽心辅之。昔有翰林学士王著,乃朕之藩邸故人,朕
若不起,当以为相。」质等受命而出,私相议道:「王著日在醉乡,是个酒鬼,岂可为
相?当勿泄漏此言。」是夕,世宗卧于寝宫,驾崩。远近闻之,无不嗟悼。后人有诗以
美之:
五代都来十二君,世宗英武更神明。
出师命将谁能敌,立法均田岂为名。
木刻农夫崇本业,铜销佛像便苍生。
皇天倘假数年寿,坐使中原见太平。
世宗既崩,群臣立梁王训于柩前即位,是为恭帝。文武山呼已毕。尊符后为太后,
垂帘听政。遣兵部侍郎窦仪至南唐告哀。窦仪领命,至南唐来,正值天寒地冻,雨雪霏
霏。不日到了南唐,见了唐主。唐主欲于廊下受诏,窦仪道:「使者奉诏而来,岂可失
其旧礼,若谓雨雪,俟他日开读可也。」唐主闻言,拜诏于庭,不胜哀感。款待窦仪而
别。
数日,有镇定报到,河东刘钧结连契丹,大举入寇,声势甚盛,锋不可当。近臣奏
知太后。太后大惊,急聚文武商议。范质奏道:「刘钧结连契丹,其势甚大,惟都检点
赵匡胤可以御之。」太后依奏,即宣赵匡胤入朝,命为元帅,领兵敌契丹。匡胤奏道:
「主上新立,在朝文武宜戮力同心,共守京城。臣当另调澶州等处将帅,一同征讨,是
乃万全之策。」太后大喜,即下敕旨,前去调拨张光远等,会兵出征。时苗光义自从在
王府决数救护匡胤之后,一向隐在山中,今见世宗弃世,来到京中,见日下又有一日,
黑光相荡,指谓匡胤亲吏道:「此天命也,时将至矣。」言毕,飘然而去。
此时各镇帅臣张光远、罗彦威、石守信、杨廷翰、李汉升、赵廷玉、周霸、史魁、
高怀德等俱在麾下听用。
当时择日发兵,摇旗呐喊,擂鼓鸣金,一声炮响,行动三军。看看来到陈桥驿,军
士屯聚于驿门之外。忽高怀德对众人道:「今主上新立,更兼年幼,我等出力,谁人知
之?不如立检点为天子,然后北征。诸公以为何如?」都卫李处耘道:「此事不宜预备
,可与匡义议之。」匡义道:「吾兄素以忠义为心,恐其不从,如之奈何?」正言间,
忽赵普来至,众人以欲立之事告之。赵普道:「吾正来与诸公议此大事。方今主少国疑
,检点令名素著,中外归心,一入汴粱,天下定矣。乘今夜整备,次早行事。」众皆欢
喜,各自整顿军伍,四鼓聚集于陈桥驿门,等候匡胤起身,便举大事。此时匡胤身卧帐
中,不知诸将所议。
天色渐明,部下众将直入帐中,高叫道:「诸将有言,愿立检点为天子。」匡胤大
惊,披衣而起。未及诘问,众拥至跟前,石守信竟将黄袍披在匡胤身上,抱在椅中,众
将山呼下拜,声彻内外。匡胤道:「汝等自图富贵,使我受不义之名。此何等事,而仓
卒中为之?」石守信道:「主少国疑,明公若有推阻,而彼岂肯信乎,再要成事,恐亦
晚矣。」匡胤嘿然不答。匡义进道:「此虽人谋,亦天意也,兄长不须迟疑。且济天下
者,当使百姓感激如父母,京师,天下之根本,愿下令诸将,入城不许侵夺百姓,乃为
天下定计也。且苗光义先生前日对人说道,日下复有一日,该哥哥登位无疑。」匡胤听
了苗训之言,如梦初觉,想起前日相面之词,真是先见,懊悔屡屡失礼于他。遂下令道
:「太后与主上,是我北面而事的,不得冒犯,群臣皆我比肩,不得欺凌,朝中府库,
不得侵掠。用命有重赏,不用命则诛。」军士皆应道:「谨受命。」匡胤号令已定,遂
整队而回。军士至汴梁,自仁和门入城,秋毫无犯。百姓欢悦。有诗为证:
七岁君王寡妇儿,黄袍著处是相欺。
兵权有急归帷幄,那见辽兵犯帝畿?
匡胤既入城,下令军士归营,自退于公署。
时早朝未散,太后闻陈桥兵变,大惊不迭,退入宫中。范质对王溥道:「举奏遣将
,而致反乱,吾辈之罪也。」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自禁中而出,急来与范质议道:
「彼军初入,民心未定,吾当统领亲兵禁军以敌之。二公快请太后懿旨,布告天下,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