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回 水攻计朱军师就擒 车轮战武行者力尽(第2页)
小二急闪过刀口。云龙就势里将大刀摆开,舒出左臂,揪住小二搭膊,只一拖,
拖过来掼在地下,众军上前捆捉去了。阮小五大惊,急忙上前,死命冲突。云龙
骤马追去,可惜前面没有勇将挡路,竟被阮小五冲破重围,领著数百人逃出去了。
云龙挥军掩追,直追到渡口。阮小五和那百余人扑通通部跳入水中。云龙不
识水性,只得在岸上立住了。只见水中波浪汹涌,翻天掀地,东一阵血波,西一
阵红水,乃是欧阳寿通率领水军,在水底与阮小七鏖战。云龙不能助战,只得在
岸上呐喊。又是好歇,只见阮小五、阮小七领兵登了那岸,欧阳寿通也领兵登岸。
计点官军五百,伤了一百余名。那边阮氏查点自己水军,在陆路战者,死伤无数;
水中战者,三百名水军,也死了八十几个。两军依旧分两岸,各自安营。云龙差
人将阮小二解往大营里去。是夜,阮小五、阮小七因哥子被擒,忿怒已极,连夜
渡过河来劫营。云龙传令坚守,小五、小七无可如何而返。
这里慧娘与白瓦尔罕商议道:「水中相战,教授可有妙法否?」白瓦尔罕道:
「若在水面打仗,小人倒有舟船之法。如今在水底打仗,船只却用不著,请夫人
宽限数日,小人管想个法儿来。」慧娘点首,白瓦尔罕退去。这里官军与贼军夹
岸相持,忽然连日大雾,不能开兵。不数日,刘麟从兖州来了,先从大营见过天
彪,再到渡口来与云龙、慧娘相见了。一番叙阔,不必细表。刘麟便问起贼军情
形,云龙、慧娘一一说了。刘麟道:「既然他三人折了一人,我们这里现有两人,
何不就与他水中个对个厮并?」慧娘道:「也须想个必胜之法。」说未了,只见
白瓦尔罕进来道:「小人想得一法了。」慧娘忙问:「何法?」白瓦尔罕道:「他
既能水中游行,我就以取鱼之法取之。」慧娘道:「怎样取法?」白瓦尔罕道:
「只须造一张大铁网,网上扎水藻青苔之属。又撒网下水时,须令人下水去,将
网眼都深深的埋入沙中,令其看不出水底有网。待其走入网中,将网拽起,自然
擒得矣。」慧娘道:「此法固妙,只是拽网之法,须是两岸上人一齐动手,如今
那一岸被他占了,如何动得来手?我那日瞭望河岸形势,我这岸东首有条小港,
又探得那港水底纯是细沙,两岸又尽属我们掌管,就于此港设网擒他罢了。」云
龙道:「他怎肯走到我这港里来自投罗网?」慧娘道:「我有个驱他进来之法,
名唤水底连珠炮。就是军中常用的炮位,炮内重重叠叠做了门隔,每一隔装一出
铅子火药,通了药线。炮口用沥青封住,可以入水不濡。里面用机括,装了玛瑙
石自来火,外面通出一线,但将线一扯,机括自动,其炮子自在水中络绎不绝的
放出。故名水底连珠炮。如今可将此炮装趄百余位,悄悄的到水口排好了。却用
计诱他从水底杀来,待他抢过这边,我便传下暗号,将机线一齐扯动,那时满水
底炮子乱打。他回去不得,又无路可奔,怕他不驱入我这港里来?」云龙、刘麟、
欧阳寿通、自瓦尔罕都一齐称妙。当令铁匠并工打造起铁网来,又赶紧装起水底
连珠炮。两日一夜,那连珠炮并铁网都造好了。慧娘就请云龙传令,就黑雾昏夜
里,将这两般器械都安排停当,贼人毫不知觉。
到了黎明,刘麟、欧阳寿通领著水军,到了岸边,正欲渡河,只见那晓雾漫
漫,咫尺不见人影。云龙道:「如此大雾,怎生杀得过去?」慧娘道:「不妨,
我适才占得一课,此雾顷刻当散。」便教刘麟、欧阳寿通并一行水军身边都带了
指南针,一齐杀过河去。到得那岸,刘麟、欧阳寿通将水军在雾中列成阵势,暴
雷也似的一声呐喊,那雾应声而散,登时天气清明。官军大喜,一齐奔杀贼军。
贼军大惊,慌忙迎敌官军。杀气影中,刘麟敌住阮小五,欧阳寿通敌住阮小七,
众官军各各奋勇敌住贼军。混战了好一歇,两边杀伤相当,刘麟、欧阳寿通即忙
收军而回,从水底逃过河来。阮小五、阮小七怒极,也领兵从水底追过来。刘麟、
欧阳寿通都潜身岸内石穴中。阮小五、阮小七不知就里,狠命追来。不防水底连
珠炮已发,那炮火在水底横冲乱击,好一似数万雷霆,震得满江波浪,翻滚沸腾,
不似龙宫旋转,定像蚊窟翻身。那阮小五、阮小七无可容身,急要登岸。岸上官
军布满,密麻也似的铁弩射来。阮小五、阮小七只得潜入小港里去。早吃石穴内
刘麟、欧阳寿通看得分明,就水中放出数十道旗花,港边官军一齐呐喊,众力齐
举,霎时间一张巨网拽出水中,网内贼军三十余人,阮小五已在其中。云龙道:
「阮小七漏网了。」急呼岸上水军入水擒捉。
此时汶河内炮声已绝,波平浪静,忽见港口水声汹涌,浪挤千重,波堆万叠。
云龙知是刘欧二人在水中捉贼,便教军士们在岸上呐喊助威。足有两个时辰,只
见刘麟、欧阳寿通带领水军,捆缚了阮小七,并数十名贼军,一齐上岸。小七右
腕已折,寿通左腿亦伤。云龙忙问缘由,方知阮小七本已入网,吃他腾身跳出网
外,幸二人在石穴内看见,即忙拦住。那知阮小七勇猛异常,在水中格斗多时,
寿通与小七交伤,刘麟方能获定。
当时云龙、刘慧娘、刘麟、欧阳寿通、白瓦尔罕一齐聚集水军,收了铁网及
水中炮位,捆了阮小五、阮小七并众贼,投大营来。天彪大喜,慰劳诸人,教寿
通在营中将息。那阮小二已解往青州,今将阮小五、阮小七也解往青州,一同监
禁。刘慧娘问起攻围情形,天彪道:「这厮真个刁猾,前日傅将军想得一飞梯之
法,昨日闻将军想得一地雷之法,都几乎著手,却吃那厮堵御住了。」慧娘道:
「媳妇倒想得一破城之法。」天彪问何法,慧娘道:「媳妇连日看得汶河形势,
较莱芜高下悬殊,不如用决水灌城之法:只须将汶河下流壅住,又将通莱闸的闸
眼尽行闭塞,这里便将汶河上流堤岸掘开,汶水下泻,此城顷刻变成巨浸矣。」
天彪称善,传令各军先行预备小杉板船、蜈蚣梭船等一应船只。到了下昼,便传
令下流筑堰闭闸,上流开堤放水。官军已先登船上,只听得汶河上流水声如雷转
车鸣,从缺堤处汹汹而来,一夜水声不绝。比及黎明,水势浩大,漫山遍野,一
望汪洋。那莱芜城已如碗子般浸在巨海之中,只留著城楼雉堞,尺余城墙,尚未
浸没。官军驾著船只,摆齐行伍,飞掉竞渡,直抵城边,城上军心大乱。傅玉飞
身登城,官军一齐呐喊杀上。孟康手无所措,被傅玉一枪刺中心窝,撅向水里去
了。闻达早已提刀上城,遇著陶宗旺。宗旺迎斗,不数合,被闻达一刀挥为两段。
此时众将兵士,尽皆登城,呼喊杀贼之声,震天盈地,云龙、凤会已杀入城中。
鲍旭无计可走,急与身边兵卒数人,夺得小杉板船一只,驾橹飞逃。不防遇著刘
麟,率领十数只小船巡哨过来,将他团团围定,连船带人捉拿去了。莱芜已破,
朱武在城中一无帮手,任你神机活泼,到此瓮中捉鳖,吃云龙叱众拿下。
天彪统大军一齐入城,差欧阳寿通至下流督开通莱闸,掘通汶河上堰;差刘
麟至上流堵筑堤防,城内出榜安民,不日水势退尽。天彪委差官押解朱武、鲍旭
往青州府监禁,这里在城中开设庆贺筵宴,众将无不尽欢。天彪命众军休养了三
日,便命傅玉、闻达领兵二万,乘锐进攻泰安,并知会毕应元协力攻击秦封。傅
玉、闻达领令去了。事涉凑巧,傅总管兵临泰安之日,正毕知府计袭秦封之时。
话分两头,先说毕应元定什么计策袭秦封山。原来秦封山上系武松、呼延绰、
施恩把守,与毕应元相拒,已非一日。这日闻得莱芜已失,众人皆惊。呼延绰陡
然动念,暗想道:「不好了,我当初只因不忍一时之忿,杀死长官,无地自容,
为此投奔梁山。今官军如此利害,山寨危亡在即,我一身铜筋铁骨,死而无名,
真不值也。」想了一回,便与武松说明要去劫寨,便领精骑二百名下山去了。
且说毕应元正在帐中,忽营门小校进来报说:「有贼兵百余人,叩营而来,
为首一将要见相公。」毕应元道:「来者作何装束?」小校道:「他全装披挂,
约有头二百兵卒相从。」毕应元道:「奇了!」踌躇了一回,便差一员将官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