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回 魏辅梁双论飞虎寨 陈希真一打兖州城(第2页)
不可辞。」辅梁道:「也说不得了,欲报朝廷,不得不灭梁山;欲灭梁山,不得
不取兖州。日后辅梁见李应于地下,辅梁亦有以借口。然有二事,道子务要应允。」
希真道:「愿闻。」辅梁道:「一者,事成之后,乞留李应一命,望勿快心歼戮;
二者,阁下勿为辅梁叙功邀赏,以使天下后世知魏辅梁之除李应,非为一身求荣,
实为朝廷除患也。」希真知其意不可夺,一一应了。辅梁道:「先请教道子妙计。」
希真道:「正要先求指教,吾见何出此言。」辅梁道:「非也。梁山畏惮吾兄,
上年宋江于李应,已有坚守不出之谕。近闻宋江在莱芜,尚未回寨,而盐山解运
之粮饷,被官兵所夺,盐山又被官兵攻围十分紧急。宋江自问难以兼顾,特又加
紧飞报通知兖州、濮州、嘉祥等处,谆嘱坚守。仁兄想,彼遵令坚守,辅梁将奈
之何?攻敌者,攻其所必救。飞虎寨为彼所必救之区,吾兄须自思一破飞虎寨之
法,方为尽善。」
希真听罢,便与慧娘絮议,良久道:「得之矣。」便转身对辅梁道:「烦吾
兄如此如此,可以集事否?」辅梁笑道:「仁兄此计,并能使其不及救,真是妙
极。再依我如此如此,定可集事。只有一事,尚须预备。」希真问何事,辅梁道:
「尚须心腹勇士一员。」希真道:「此事容希真徐求之。」当下密仪,色色停当,
希真、慧娘皆大喜拜谢。又饮酒畅叙,希真道:「费魏兄如许苦心,希真一毫无
报,何以自安。」辅梁道:「道子说那里话来。各为朝廷大事,道子何必报我。」
希真叹服不已,便道:「我等不便久留,就此告辞。」辅梁拱手道:「请了。道
子征鞭三策,兖州寇盗一空矣。」
当时希真、慧娘辞了魏家父子,带了众人,出了甑山,一路欣欣得意而归。
祝永清迎接上山,知了这信,也是欢喜,便依计行事。慢表。
且说魏辅梁自送希真起身,到了次日,备乘轿子,进兖州城,到报恩寺去一
转。拈香毕,寻寺内方丈僧闲谈。原来这方丈僧最趋奉李应,当日见辅梁到来,
知辅梁是李应契重之人,李应屡请他不得进城。这番进来了,方丈接待十分恭敬,
便问道:「老居士府里转来的么?」辅梁道:「不曾。」那方丈听了,便想献勤
于李应,便暗地叫侍者去通报李应,这里盘住了辅梁,谈个黏长天。
须臾,听得寺外鸣金喝道,报称李头领到来。方丈慌忙披搭大衣出来迎接,
李应道:「魏先生在那里?」方丈道:「在禅房里。」李应随进了禅房,辅梁立
起拱手道:「李兄久违了。」李应大喜道:「贵恙全愈了?」辅梁道:「前蒙吾
兄荐来张履初先生,的是妙手,小弟服药二十余剂,诸恙渐平,惟喘嗽未除。深
蒙雅爱,尚未致谢。」李应道:「岂敢。」二人在禅房逊了坐,寺僧献茶。二人
叙谈,李应便请辅梁到府中去。辅梁道:「小弟此来,便道不诚。今既与吾兄会
遇,就此告归,容异日专程奉谒。」李应道:「先生直如此见外。」辅梁道:「非
也。天色已暮,甑山路远,吾兄不必留我,现在贱躯粗适,不时好来亲近。」李
应暗想道:「吴军师教我招致此人,又诫我只可待以诚敬,不可强逼,叵耐他托
故不来。今日难得这番机会,若放了他去,又不知何日进来哩。」便道:「日暮
何妨,便请草榻委屈。」再三苦留,辅梁道:「如此说,小弟再不趋府,却是不
恭了。」李应大喜,便同辅梁回府。方丈僧鞠躬合掌而送。
李应请辅梁进府,时已掌灯。李应吩咐治筵,辅梁逊谢入席。席间,辅梁只
是应酬闲谈。李应想:「不乘此说他来此,更待何时。」便打起精神,与辅梁谈
得十分投机,便渐渐倾吐肺腑,只见辅梁口角渐渐有些松动。酒闹席散,请辅梁
书房安置。李应竟不进内,与辅梁连床共语,渐说到「公明哥哥忠义无双」的话,
只见辅梁不觉深深叹服了几句。渐渐论到军务,辅梁却逊谢不敏。李应道:「仁
兄何必过谦。仁兄这般奇才,埋没蓬蒿,岂不可惜?」辅梁道:「非辅梁不屑从
事,实缘樗废已久,世务生疏。」李应道:「总而言之,须看忠义面上,吾兄万
不可辞。」辅梁道:「既蒙仁兄错爱,小弟苟有一隙之明,无不奉告。至于弟生
性疏野,吾兄若欲宠之以爵位,拘之以职守,是犹捉辅梁入樊笼也,断难遵命。」
李应十分叹服。次日,辅梁道了深扰,辞别回山。一月无话。
忽一日,李应在府内闲坐,只见鬼脸儿杜兴,领著一人气忿忿地进来。李应
认得此人,是杜主管的亲戚,忙问道:「有什么事?」杜兴道:「猿臂寨那伙人,
直是天外的蛮子,大官人且问他说来。」那人便道:「小人是贩运磁器的,是义
兴字号。因闻知猿臂寨磁器,较大众价值,格外公平,所以前去发运,已有多次。
这次小人又带了三千银两,前去存买磁货。那头目侯达,忽然开出一盘账来,说
尚有前欠银六百三十四两有零,未曾清结,须得扣除。小人大诧异。那候达递出
一纸凭票道:正月里你著人来取的,现有你义兴字号的戳记。小人叫苦道:你著
了诳子也,那个冒我的戳记来的!那侯达便报怨小人疏忽,小人也报怨他疏忽。
正争嚷间,忽见一个头领,旗号写著栾字,巡哨方回,查问甚事喧哗。侯达与小
人同去告知,那头领便教委范头领查核。那范头领却极和气,说:这账既无对问,
且权搁起,俟查出再行归结,烦客人也去查查,这里照常交易。到了次日,小人
付了银两,正待装载磁器,那栾头领忽差人来,问小人与兖州李头领是否有亲。
小人不知就里,便答道:与杜头领略沾点亲。那人又问道:磁器想是李头领委办
的?小人答言不是。那人便去。须臾,那栾头领到来大喝道:老爷昨日见你面貌,
已有些疑忌,你这厮原来是做细作的!小人分辨几句,那厮变了脸,骂道:信你
不得,快走!那侯达便走出来道:你这厮既不是好人,那六百余两定要扣了去。
小人叫起屈来。栾头领那厮发话道:休要惹老爷们性发,把你那李……下文便是
爷爷的大名……说连首级也扣下了去。小人见不是头,只望收回银两。那老栾道:
休想!你这银两既是李某人的,除六百余两补前欠外,所存二千三百余两作为李
某人租存首级之费!那厮银两不还,磁器不付,竟把小人热赶出来了。还有许多
不堪的话,?蹋头领。」
李应听罢,那把无明业火高举三千丈,按捺不下,道:「猿臂寨那班毛贼,
有如此可恶!」那人道:「爷爷息怒,那厮还有一件可恶的事,小人不敢尽言。」
李应道:「你只管说来,什么事?」那人道:「那厮还有一个头领,姓祝的,将
木头刻做爷爷的像,教他喽啰们演射,作箭垛用。」气得李应暴躁如雷道:「我
不把这厮们碎剐,誓不干休!」便同杜兴商议破猿臂寨之法。杜兴道:「据敝亲
说,那厮有张磁床,是无价之宝,小人也有些闻知。据他探得,那厮要把这床进
贡,又有什么金珠十万,献与刘彬,此刻已打点起行。小人想,先劫了他来再说。」
李应道:「是极。那厮屡次诈我金珠,此仇尚未报。今番先劫他磁床,以报金珠
之仇。」那磁客人道:「小人来报,正是为此,爷爷取他磁床以报前仇,小人也
出口怨气。」
李应即刻便派杜兴、孙立,带领五百名喽啰,飞速由泗河进发,去劫磁床。
只见猿臂寨磁贡船只,已到泗河渡口。中间一只大船,旗号上写著「猿臂寨磁贡」,
有四只兵船护送。杜兴见了,便一声胡哨,杀上前去。那猿臂寨兵船内,箭矢夹
著鸟枪,骤雨飞蝗价过来。怎当这边将勇人多,孙立早已提枪跳上大船,猿臂兵
一半驾兵船飞逃,一半赴水。原来那赴水的,有刘慧娘的捍水橐?,不会死的。
只见稍后一个头目,挟了一个拜匣,却错跳过杜兴的船,叫声阿呀,慌忙赴水。
吃一个喽啰夺下拜匣,那头目下水去了。杜兴、孙立及一干人杀进大船,却不见
那磁床,偏搜舱内,只得许多小色磁器,并四万金珠。仔细一看,那船门上贴著
一张条子,上写著「猿臂寨磁贡前站第一号」,方知磁床尚在后站。杜兴、孙立
自悔太卤莽,使人探听,猿臂寨中站磁贡方才出寨,今已闻交回转。
杜孙二人料知等候无益,喽啰呈上拜匣,一同回兖州。李应接了,也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