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回 丽卿夜战扈三娘 希真昼逐林豹子(第3页)
转来,正待放箭射那银鬃马,弓未开满,三娘早已将右手的刀挂了,取出那五爪
锦龙套索的撒过来。丽卿闪不迭,忙把弓来隔,左臂上早被搭住,三娘便收了丝
绦。丽卿撇了弓箭,要用手去夺,月光影里,看见丝绦上近身数尺都是利钩,手
近不得,急抽出宝剑要去割那丝绦。吃三娘尽力一拖,丽卿用力一挣,两骑马都
打了个蹭蹬。林冲见搭住了丽卿,骤马挺矛直奔过来。三娘见有帮手,便将左手
的刀也挂了,索性两手用力来扯丽卿。正还两相凝住,希真早已挺矛出马,挡住
林冲。丽卿却心生一计,便顺著三娘拖势直冲过去,手起一剑,向三娘面门劈去,
三娘急起左手,夺住丽卿的剑,丽卿左手便扭住三娘,三娘急撇丝绦回手相扭。
那两马八蹄在场上打了几个团团。只听得丽卿喝声下去,两人一齐翻下马来。林
冲大惊,急撇希真来救三娘。丽卿早已翻身上马,插剑取枪,与希真一齐刺林冲。
林冲无心恋战,就地下抢了三娘,飞马逃回本阵。看那三娘,早已被丽卿颈上扼
死。林冲大怒道:「丽卿这贱人,下出如此毒手,我今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便教数卒舁三娘尸身回城里去。这里急挥全军,尽力掩上。
此时希真、丽卿已回阵中,见林冲大队掩来,希真便吩咐众将道:「你们轮
流抵御,只许败,不许胜,诱他数十里。待他自退,然后再追,自有妙遇也。」
众将领诺。林冲已杀到面前,祝永清一马当先敌住林冲。林冲大叫:「那狠心毒
计的贱人出来见我!」永清大喝:「贱配军,到此还不服输!」林冲大怒,振奋
军威,挺矛直取永清。永清不慌不忙,展开画戟迎斗。一边计在诱敌,自觉安闲;
一边志在报仇,独奋武怒。两边一来一往,斗到四十余合,永清诈作力乏,虚幌
一戟,勒马而走。林冲骤马追上,左边邓飞,右边马麟,一齐挥众掩来,官军挡
不住,纷纷逃走。林冲追上一段,栾廷玉挺枪骤出,挡住林冲,大喝:「贱配军,
休得无礼!」林冲道:「你将毒心的贱人献上,便饶你不追。」来廷玉道:「你
且将王氏夫妻头颅还了我再说。」林冲听了这话,怒气填胸,不顾死活杀上来。
栾廷玉斗了二十余合,林冲勇猛异常,廷玉只得拖枪而走。贼军喊杀动地,蜂拥
而来,官军不敢迎战,飞速前逃。此时西山月落,天已黎明,林冲望见丽卿在官
军队里,大叫道:「贼婆娘转来,与你并三百合!」丽卿大怒,抡枪回马,直奔
林冲,大叫:「你们两个死得不够,还要来讨添头!」林冲咬牙切齿道:「我今
日不戳杀你,誓不回城!」丽卿一味笑嘻嘻的迎斗林冲。斗不数合,丽卿回头见
本阵已退远,急忙勒马奔回。林冲那里肯舍,与邓飞、马麟领兵狠命追来。丽卿
马快,早已远远逃去。林冲又追上一大段路,只听得官军队一声鸣金,一齐立定,
万年从左边杀出敌住邓飞,廷芳从右边杀出敌住马麟,希真从中央杀出敌住林
冲。六人六骑,六般军器,扭住便斗,两阵鼓角喧天,呐喊振地。
大战了好一回,太阳离地三尺,已是辰牌,林冲早已追上六十余里。林冲忽
然想道:「陈希真只望后退,必有诡计。我此刻人马大半在此,城中所留无几,
却不稳便。」想至此际,大为著急,只见希真又退去了,林冲便止住军马不追,
忙改后队作前队,叫邓飞、马磷断后,自己领一半人马飞速回城。希真见林冲一
退,即便挥军掩杀过来。邓飞、马麟见官军杀转,即忙率众奋勇拦住。谁知起先
盛气而来,此刻顾后而返,军心惶惑,锐气顿消。希真吩咐各队擂起战鼓,画角
齐鸣,官军呐喊一声,杀气风生,二万名锐卒,风驰电卷而来,霎时间喊杀连天,
贼兵纷纷溃散。邓飞、马麟严行约束,不能禁止。陈希真、祝永清、陈丽卿、祝
万年、栾廷玉、栾廷芳一齐追上。娄熊念被擒之耻,见邓飞在前,便骤马追去,
邓飞急忙还斗。两人奋力相敌,狠斗数合,娄熊搠伤邓飞,邓飞却打死了娄熊。
栾廷王急忙追上,救娄熊不及,顺手一枪,刺邓飞于马下。马麟逃入乱军丛中,
吃栾廷芳看见,骤马追入阵中。马麟急回头一看,廷芳一刀,早已头颅飞去。贼
军鸟骇兽走,霎时溃散已尽。希真便命全军火速赶上,追击林冲。林冲一心记挂
城中,那里还敢返斗,况且此时离希真已远,便一口气赶到城下。到得城下,方
才叫声苦,只见那城上已尽是广平府官军旗号了。
原来刘广领了苟桓、刘麒、刘麟、真祥麟、范成龙,由清水溪一直抄入,黎
明时节已到濮州城前。当时领兵直逼城下。城内张横、张顺得了清水溪的伏路探
报,早已晓得,见军官到来,悉力备御。刘广见贼军备御,便传令奋勇攻城。城
上灰瓶石子,铁桶也似守住。刘广与苟桓踌躇商议,苟桓道:「我们既已到此,
且只管尽力攻打。此刻贼人强打精神拒敌我们,我们休要让他。况且林冲那枝军
马,我料陈统制必定破得。若此路一破,城内军心惶惑,此城立破矣。」刘广称
是,又道:「我此刻可将兵马分作四队,其三队分攻东西北三门,留出南门,使
他有条出路,他自然弃城得快了。我却用那一队人马伏在魏河渡口,邀击其归路,
可令他全师覆没。」
当下计议已定,便派刘麟率领水军二千截住魏河,苟桓领兵四千陆地埋伏。
这里真样麟攻东门,范成龙攻西门,刘广领刘麒亲攻北门,一齐枪炮弓矢,卷上
城去。自黎明攻起,到了已牌时分,城中不闻林冲消息,果然人心惶惑。刘广见
贼兵守法渐乱,使命布上云梯,刘广亲自当先登城。刘麒见父亲登城,即忙跟了
上去。众将见主帅及公子俱已登城,便舍死忘生一齐冲上。刘广勇猛当先,一柄
大刀横砍贼人,贼人大乱,登时官军布满城上,北门已破。贼兵不待主将号令,
早已纷纷奔出南门。张横、张顺知不是头,也急忙从南门逃出。那边真祥麟已杀
入东门,范成龙已杀入西门。刘广入城,城中贼兵溃散已尽。刘广便传令将旌旗
插在城上,派兵登城守备,一面出榜安民,一面差真祥麟、范成龙去追捉张横、
张顺。
那张横、张顺逃出南门,身边尚有千余名从骑,一抹地奔到魏河。正还未到
渡口,只听得林子里一声炮响,一彪官军杀出。为首一员将官,手提黄金双锏,
正是刘麟,大喝道:「逆贼逃向何处」张横、张顺大怒,回顾众人道:「我们杀
了这厮再去,走的不算好汉。」众人一齐奋勇迎杀。正在呼斗,忽背后一声呐喊,
又是一彪官军杀来,乃是真祥麟、范成龙从背面杀来。众贼前后受攻,支持不得。
张横、张顺一面苦斗,一面叫:「众儿郎休要走!」那众贼早已不由分说,纷纷
溃散。二张即忙舍命杀出,夺条血路而走,身边从骑只剩三百。行不数里,林子
里又是一彪官军杀出,苟桓跃马横刀,拦住去路。张横,张顺正欲迎敌,回头一
看,那三百从骑已逃走不知去向了。张横对张顺道:「兄弟,今日我和你同死。」
一齐杀奔苟桓。苟桓见他只得二人,便叫众军士打个圈子,团团围定,自己单刀
匹马,直取张横、张顺。二人本是好手,更兼今日有死无生,拼命死斗,自然十
分凶猛。幸系苟桓手下亦不平弱,足足抵敌得住。当时围场三骑马,团花簇锦的
斗了四十余合,不分胜负。此时刘麟、真祥麟、范成龙已到。苟桓战了多时,不
能取胜,便又斗数合,诈作力乏,虚掩一刀,回马而走。张横骤马追上,张顺急
叫:「哥哥休中他拖刀计!」活未绝,苟桓一刀劈去,张横急闪过。张顺救哥哥
要紧,骤马赶上。苟桓刀劈个空,却又撞著张顺,苟桓便乘势刀背打去。张顺闪
个不迭,翻身下马。张横急救张顺,刘麟一马早到,将张顺就地抓去。张横急追
刘麟,苟桓便从后追上,摆开大刀,舒出左臂,将张横背后勒甲丝绦揪住,用力
一扯。张横用力一挣,苟桓便用刀柄尽力一敲。张横挡不住,翻身下马,众军一
齐上前捆捉去了。苟桓便会合刘麟、真祥麟、范成龙,押解张横、张顺,一齐回
转濮州,由南门迸城。
那边林冲己在攻打北门。刘广接著苟桓等,解到张横、张顺,大喜,便将二
张捆绑了,押到城上,指与林冲看。林冲大怒,恨不得跳上城来乱砍,奈贼兵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