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陈丽卿力斩铁背狼 祝永清智败艾叶豹(第2页)
去当先,便算头功。」说罢,看那丽卿,只见丽卿看著别处不做声。栾廷芳道:
「老夫愿往。」永清道:「师父虽然英雄,恐非崔豪敌手。」廷芳道:「输了,
甘当军令。」永清道:「虽则如此,我却不放心,烦真将军也带一枝人马,半路
上接应,我在此盼望捷音。这里便是青云山上一齐来,我同卿姊姊在此,也不怕
他。」二将领令,各带兵去了。永清与万年请丽卿饮酒,共守营寨。
次日报入寨来道:「崔豪那厮正劫了村坊,待要回山。栾将军邀击过去,杀
败了他一阵,子女牛马,尽皆夺还百姓。二位将军回营来也。」永清大喜,出营
迎接。献上首级无数,当时犒赏三军。廷芳道:「崔豪那厮好了得,我几几乎战
他不过,幸亏真将军来救,方才杀退了他。」真祥麟道:「可惜姑娘不去,不然
总擒了那厮来。」丽卿只不开颜,心中暗自冷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这般
哄我。你们只管去立功,干我屁事。我只得著玉山郎的面皮,不然早回山寨去了。」
永清见丽卿全不偢?廷芳,心中不悦。众将都心中不安。
当日拔寨进兵,直扣青云山下鹳鹊渡扎寨。晚上设筵庆贺,栾廷芳来辞席,
称说有病。永清惊道:「怎地两个人都这般执拗。」便教万年去看来。万年到廷
芳营里,只见那栾廷芳仰卧在胡床上,朝天吁气。万年道:「师父何故如此?当
真有病么?」廷芳叹道:「我半世落魄,今遇陈道子,只道有出头日子,不合自
己粗卤,得罪了这位公主娘娘。依你们夜来的话,特地放走崔豪,不敢贪功,看
来也勾不转。大丈夫何至受女孩儿的闷气,我意欲投别处去。」万年道:「师父
岂值与小孩子一般见识,他不肯出战,?他则甚。」栾廷芳道:「非也。他是主
帅的爱女,我强杀是他老子帐下的人。如今恶了他,便他老子待我好,我也没趣。」
万年道:「师父且慢,待弟子再见兄弟说开,那丫头如再执拗,便归去告他父亲。
他父亲再偏护,我们大家走。」万年遂去对永清说了,永清道:「我自有调处,
你须依我如此,真祥麟我已吩咐过了。」万年领诺。
却说那崔豪收拾败兵奔回青云山,告诉狄雷道:「兄弟打王家村,正得了彩。
不意拦腰杀出一路兵马,为首一将,骑一匹劣马,手用双刀了得。兄弟吃他杀败,
把财帛油水都夺了转去。一路打听,知道是猿臂寨陈希真差来的什么双刀栾廷
芳。」那艾叶豹子狄雷正端正要自己庆贺寿诞,办酒演戏快活,听得这阵拗口风,
气得三尸神炸,七窍生烟,大怒道:「我同你一般做大王,各自吃饭另开门,前
日白胜兄弟吃他害了,我正要去报仇,只因不得公明哥哥的将令,权且耐著。你
倒先来撩蜂拨刺,此仇如何不报!」便传令教兄弟瘦面熊狄云,并那饿大虫姚顺、
铁背狼崔豪,一齐点兵下山,请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二位头领,代守山寨。
原来宋江、吴用闻知陈希真占了猿臂寨,攻城劫狱,打杀白胜。吴用料得希真利
害,狄雷不是对手,又闻得东京种师道起兵,特飞速差人止住狄雷,叫他且慢报
仇,且待对付了种师道,然后亲统大队兵马攻打猿臂寨。又恐怕希真先来攻青云
山,一叫杨雄、石秀就留在青云山,助狄雷小心镇守。当日狄雷请杨石二人守寨。
正纷嚷间,忽报上来道:「猿臂寨兵马已到山下鹳鹊渡扎营。」狄雷愈怒,当时
点兵,如飞也似的下山,对面下营。崔豪上前声喏道:「小弟败兵之仇,如何耐
得,愿在前部。」狄雷准了。当叫崔豪挑战,狄雷亲出押阵。永清营内真祥麟出
马。战了二十余合,真祥麟败了回去,两下收兵。
真祥麟见永清请罪道:「小将委实敌崔豪不过。」永清大惊,便对丽卿道:
「姊姊何不去见一阵。」丽卿笑道:「你的师父装病,却推我出去。我不与他争
能,只等你得了胜,一同欢喜回山。我去万一也输了,一发吃你师父笑。」永清
道:「妹妹只不以公事为重。」丽卿道:「并非不以公事为重,奴家不因兄弟面
上,竟回去了,谁耐烦在这里。你们没有我就不厮杀!」永清懊恨不已。天色已
晚。次日,崔豪又来讨战。万年道:「你们都怕,我去斩这匹夫。」当时提戟上
马,引兵出迎。永清等只听得营外战鼓齐鸣,好半歇,万年败了回来,摇头道:
「是利害,我又输了。」永清大怒道:「备我的马来。」当下装束停当,叫道:
「哥哥、姊姊看守著。」永清大开营门,一马当先,列成阵势,大叫:「崔豪出
来见我!」崔豪大骂道:「你们这伙奴才,无故侵我疆界,快来纳命!」永清大
怒,一拍马抡戟来斗,五六十合不分胜负,永清勒马回兵。
崔豪回营,狄雷见崔豪连日得胜,甚是欢喜,说道:「崔兄弟虽不曾斩将,
也杀得他屁滚尿流。好笑那厮们这般不经杀,也来生事。」姚顺道:「那厮莫非
是用计?」狄雷道:「这算什么计,明是不耐杀。明日我只须留崔豪兄弟在此把
守,破他足矣,我便回寨去了。」姚顺、狄云都道:「崔将军连日辛苦,明日我
们替换去战。」崔豪杀得性起,高叫道:「何劳二位费手,我一个就扫尽了他,
大哥只顾回山吃寿酒快活。小弟破了他们,出口鸟气,再来祝寿尽够哩。」狄雷
大喜,吩咐兄弟狄云同崔豪把守山口,退了那厮就来,自己竟回山祝寿去了。次
日崔豪教狄云守寨,引了众喽啰,耀武扬威杀奔永清营来。
却说永清回营,对丽卿道:「我战了六七十合,丝毫不得便宜,那厮真个了
得。」丽卿也是惊疑。永清次日早上对万年道:「敌人这等利害,卿姊又与栾师
父不睦,我们不如乘机退兵,请泰山自来,免得大败。」万年、真祥麟道:「我
等也这般想。栾师父又要散火投别处去,乘此退兵,就劝他回山,主帅或有法儿
留他。」丽卿听了,心中也有些著急,暗想道:「真个如此?……只是栾廷芳那
匹夫忒小觑我,奴家原想同他?口气,争来他们都要退兵,那匹夫万一真个逼走
了,他们说都是我搅了局,爹爹责罚起来,如何当得?拷打一顿,倒在其次;万
一自此以后,永不许我上阵厮杀,却怎好?况他又是玉郎的师父,没奈何,只有
奴家下头低,让这匹夫一头罢。但是怎样转湾过来?」想了半歇,便问道:「你
们都说那铁背狼崔豪了得,到底怎样一个人?」众人齐道:「那人穿一副铁叶甲,
骑一匹黑马,头顶乌油盔,脸如锅底,使一支笔杆浑铁枪,端的英雄。」丽卿私
下对永清道:「你这人好呆,奴家又不真与栾廷芳寻事,只因他倚仗著师父身分,
眼角里没人,不趁今日打下他头来,日后还放得他哩。奴家都为著你们……」永
清呵呵大笑道:「原来为此,姊姊真自高见,小弟却再想不到。如今他已不敢强
了,姊姊开豁了他罢。」丽卿对众人道:「不是奴家拿捏,叵耐栾廷芳小觑我,
玉郎又不许奴家做先锋,奴家一时气不过,心就懒了。今我要会会那厮,只要栾
廷芳押阵,奴家便出马。倘能斩了那厮,便省得退兵。」永清心中甚喜,说道:
「前日不敢屈妹姊做先锋,一者不敢驱遣,二者碍著栾师父,姊姊恕罪。要栾师
父押阵,敢怕他不肯。」便叫:「请栾将军来。只是崔豪那厮了得,小弟兀自战
不过,恐姊姊也难取胜。」丽卿道:「胜得胜不得你且莫管,我总去便了。」
栾廷芳请到中军,丽卿道:「玉郎有令,要奴家出马战崔豪。请栾师父押阵,
照应奴家则个。」廷芳道:「姑娘上阵,小将应得奉陪。但是小将输与那厮,尚
不伏气,意欲先战几个回合。倘再战不过,望姑娘来帮。」丽卿道:「也好。」
永清甚喜,商议定了。适值辕门外来报,崔豪又来搦战。栾廷芳挂了双刀上马,
摇旗呐喊杀出垓心。崔豪见是他来,也格外当心,恐战不过,便拍马来迎。来来
往往,战了十五六合,廷芳虚幌一刀,败下阵去。崔豪道:「这厮今日为何不济,
莫非有诈?」正要思量追赶,只见对面阵上战鼓大振,红旗开处,一员女将飞马
挺枪,电光价射到。崔家连忙接战,不上三五合,那里抵挡得住,大败而回。丽
卿骤马追来,也防著他的暗算。那崔豪逃入阵里去,那阵上乱箭齐发。丽卿捻著
梨花枪,搅开箭雨,直追入阵里去。栾廷芳望见大惊,忙叫鸣金。一片价的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