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 傅都监飞锤打关胜 云公子万弩射索超(第2页)
己冒著大雪去巡哨一回,果然见天彪壁垒精严,料想难攻,只得回营。
那雪接连下了两日,不能开兵,第三日天色晴霁,天彪正要出战,辕门上来
报:「关胜单挑相公厮杀,口出狂言。」天彪大怒,霍的提刀上马,带那五百名
砍刀手出营迎敌,就雪地上摆开。傅玉亦提枪上马,腰带三个飞锤,随在后面。
关胜横刀跃马,高叫:「天彪匹夫,今日必死吾手!」天彪一马飞出,大骂:「背
君禽兽,万死犹轻,可惜我这口青龙宝刀砍你这狗头!」挥刀直取关胜。一关胜
大怒,舞刀相迎。两马相交,在雪地上斗经一百五六十合,只见一片寒光托住两
条杀气,正是铜缸遇著铁瓮,毫无半点软硬。两军看得尽皆骇然。此时傅玉已隐
在牙旗边,右手倒提著那颗流星飞锤,眼睁睁只摽著关胜。郝思文、宣赞也恐关
胜有失,都纵马到界限上防护。天彪、关胜又战够多时,大约已是二百余合。天
彪生恐马乏,只得虚掩一刀,诈败回阵。关胜大叫:「匹夫休使拖刀计,我岂惧
你!」骤马追来。傅玉在旗门边等够多时,见关胜追来,觑得亲切,运动猿臂,
一飞锤抨去。喝一声:「著!」关胜只顾天彪的拖刀计,不防有人暗算,只见铜
环响亮,飞锤早到,急闪不迭,胸坎上打个正著。关胜几乎坠地,回马便走。天
彪勒回马追来,郝思文、宣赞杀出,死命敌住,救回关胜。傅玉驱兵掩杀,五百
砍刀手奋勇杀上,贼兵无心厮杀,尽皆逃走,吃官兵杀死无数,满地都是红雪。
官兵齐掌得胜鼓回营。
天彪方到中军,只见风会差人来报捷,献上黑杀神王伯超首级一颗。天彪惊
喜,问如何斩得。来人答道:「风老爷因天下大雪,掘下十数陷坑,埋伏挠钩手,
假意退兵。王伯超开关追出,颠入陷坑。挠钩手去捉,伯超情急自刎。杀死贼兵
六百多人,特来报捷。」天彪大喜,对左右道:「我的将佐都如此英雄,何忧盗
贼利害。」遂发回文慰劳风会,将王伯超首级去军前号令。忽报:「贼兵营内扬
起白幡,军士举哀,想是关胜已死了。」众将大喜,便请天彪速去打营。天彪道:
「且往。关胜武艺了得,虽中飞锤,尚能骑马收兵,必不就死,此必是诱我。且
去探听虚实,不可妄动。」众将遵令。天彪自斩王伯超,打伤关胜,军威大振,
贼兵尽皆丧胆。
却说关胜中伤败回,忙叫手下人卸甲,胸前掩心的甲叶都碎了,伤痕甚重,
吐血不止。郝思文、宣赞都急得手足无措,洒泪悲哭。关胜喝道:「你们休这般
妇人腔!我误中奸计,死则死耳,军中事要紧,速去弹压,休教军心慌乱。快去
报公明哥哥。」说罢昏晕了去,半晌方醒、宣赞忙叫随营医士调治。关胜又道:
「天彪知我受伤,必来攻营。索性将机就计,诈称我死,扬幡举哀,诱他来劫寨。
即使那厮多谋料得,亦教他不敢正觑我。」郝思文、宣赞都依计而行,一面飞报
梁山。天彪果然哨探数次,见得是诈,不敢来攻。不数日,吴用亲带秦明、呼延
绰、董平、索超,并精兵五千,星夜赶来。吴用见关胜病重,忙叫用暖轿送回梁
山将息,便教去搦战。
早有细作报知天彪,说吴用带五千兵亲到。众将道:「吴用这厮多谋,贼兵
又增添,恩相须要仔细。」天彪绰著美髯笑道:「此等鼠贼,何足道哉!这贼恐
巢穴有失,利在速战。现在天色严寒,我只守住险要,不与他战。待老种经略相
公大军渡过黄河,那厮腹背受敌,势必瓦解冰消,马元势孤,必为吾擒。那时直
捣梁山,易如破竹也。只是老种经略相公此刻可到黄河,不知何故,还不见军报。」
正说间,来报有贼将挑战,天彪只教坚守。
次日,吴用又叫索超、宣赞挑战,天彪又不出。一连三日,吴用对众好汉道:
「这厮不肯出战,无非要等种师道兵来,教我腹背受敌。我若弃此而去,不但清
真山不保,那厮若得了清真山,长驱直入,为患不小。我又不得戴宗消息,不得
不与他速战。」沉吟半晌,问左右道:「这厮粮草往那条道路运解,是否由长城
岭?」做细的禀道:「探得他粮草从青龙汛、高粱屯运解,不经长城岭。」吴用
使唤呼延绰、素超吩咐道:「你二人分领两枝人马,虚张声势,去青龙汛劫粮。
他若来救,你二人于半路上如此如此,休得有误。」二人领计去了。吴用又吩咐
郝思文、宣赞道:「天彪若自去救,你二人便去攻他营寨,随后掩杀,夺他的险
要。」
天彪连守三日,忽有伏路兵来报:「有一彪贼兵抹过桃花山,杀奔高粱屯去。」
天彪道:「这厮见我坚守不出,却去绝我粮道。那里有博山县官兵策应,但亦不
可托大。」便教傅玉领一千兵去接应。傅玉领命,带了一千人马飞投高粱屯来。
将到半路,正是桃花山下,忽听一声炮响,一彪人马杀出,迎面拦住。那贼将乃
是呼延绰,大叫:「匹夫那里走,粮草已被我取了。」傅玉大怒,挺枪来战。呼
延绰舞动双鞭敌住。正酣战间,官军后队大乱,又一彪贼兵杀出,正是索超。傅
玉首尾不能相顾,领败兵杀开一条路便走。呼延绰、索超乘势掩来,傅玉抢过一
根溪桥,官军挤不过,都赴水逃命。贼兵齐放乱箭,官兵吃射杀无数。
傅王将败残兵马拒住溪桥,正苦斗之际,只见东北松林内飞出一枝兵马,为
首那员将,身披铁叶甲,坐下卷毛赤兔马,手提大刀,十分英雄,杀入贼兵,无
人敢当,贼兵大乱。众官军大叫:「傅将军,既有救兵,何不乘此决一死战!」
傅玉大吼一声,冲过溪桥,官军奋勇上前,乱杀贼兵。那大将正遇呼延绰,战到
三十余合,呼延绰抵敌不住败走。索超亦败下阵来。傅玉并那员将追杀一阵,贼
兵大败而走。傅王忙问那人高姓大名,那人道:「小将是大刀闻达,现为博山县
提辖。」
正说间,只见天彪亲自来接应。傅玉禀天彪道:「若非闻将军来救,小将几
乎陷于贼人之手。」便引闻达见天彪。天彪甚喜,邀闻达同回营去。原来闻达曾
向云威处学过刀法,所以天彪认识。天彪道:「吴用这厮假用劫粮计诱我,我一
时被他瞒过,累傅将军输此一阵。如今我即以假应假,自己引兵来接应你,却教
龙儿与欧阳寿通埋伏两山,待贼兵追来,两路截杀。此刻好道得胜也。」说不了,
流星马报到:「贼将宣赞、郝思文追赶相公,吃公子与欧阳提辖杀败。欧阳提辖
用回马鞭打折宣赞右臂,官军大胜。请相公速去掩杀。」天彪忙催军前进,杀得
贼兵尸骸枕籍,血满山溪。
官兵掌得胜鼓回营,天彪问闻达道:「贤弟许久不见,闻你失陷大名府落职,
正忧得你苦,你几时复得提辖?」闻达道:「一言难尽。因那年大名府失守,小
弟同李成都落了职。小弟在家无事,去一个相识哈兰生,系归化庄都团练。此人
是个回子,有巨万家财。小弟助他剿杀山贼二百多人,承他一力维持,方授今职。
到任未久,今探得兄长在此剿贼,特禀准上司,领本标兵八百名,前来助战。刚
到高粱屯,恰遇傅将军受困,一同厮杀,遂与兄相见。」天彪甚喜,道:「妙哉!
我亦闻知得哈回子有万夫不当之勇,端的是条好汉。那天王李成,此刻在何处?」
闻达道:「此人现在闲居在家,要复本身勾当,只是没个进步。兄长要用他时,
可以唤他来。只是路途遥远,一二日不能到。」天彪道:「我正在用人之际,他
肯来最好。既是路远,你可写下一封书信,我自差人将了聘礼去请他来。」闻达
领命,便修了信。天彪差一员军官,将了聘金去聘李成。不题。一面犒赏三军,
款待闻达。
次日,天彪正与众将谈论,忽报:「老种经略相公差心腹大将,中候将军康
捷,单身到此,称有紧急军情,要见相公。」天彪惊讶道:「康中候亲来,必非
寻常军报,快开门迎接。」看官,天彪因何这等郑重?原来这康捷是老种经略相
公最得意之人。这人相貌奇异,生下地时,爹娘道是妖怪,不肯留他。经略相公
却与他紧邻,极力阻住,留在身边。长大来筋骨轻便,纵跳如飞。又遇异人传授
神行之术,举步有风火相助,一日能行一千二百里。现授经略府中候之职。老种
经略相公但有紧急事,便差动他。今差他到此,必有非常军情。当时大开营门,
康捷秉著令箭直入中军。天彪接入,康捷高喝:「总管听令:经略使司有机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