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3/5 页)下一页

第二十四回 认蒲团幻境拜亲祠 破冰斧正言弹月老(第3页)

到了圆坟这日,安太太合媳妇也一早过来帮著料理一切。

归著完毕,正谈明日的事,忽见晋升匆匆的跑过来回道:「舅太太家打发车接来了,说请舅太太立刻回去。」舅太太满脸惊慌道:「甚么事呀?」晋升回道:「奴才问过来人,他说不知道甚么事,只说那两房的爷们说的,务必求舅太太今日回去才好。」安太太也慌了,说:「到底是怎么了?」舅太太道:「大也不过那几个姪儿们不安静,家里没个正经人儿,我倒得走一荡。只得偏碰在今日,那里这么巧事呢!」姑娘先说道:「娘有事只管去罢,这里的事都妥当了,况且还有伯母、妈妈在这里,难道还丢的了我不成?」安太太道:「说的也是。今晚我留你妹子在这里陪著你罢。」舅太太正在觉得去住两难,见如此说,便说:「也罢,我且去,明日早晚必赶回来。」说著,忙忙的换了两件衣服,又包了个包袱,催齐了车,忙忙的去了。这里安太太走后,便留下张金凤给姑娘作伴。吃过饭后,点上灯来,二人因明日起早,便也就寝,一宿无话。

却说安太太次日才交五鼓,早坐了车,灯烛辉煌的来请姑娘进庙。恰好姑娘梳洗完毕,安太太便催他吃些东西,穿好衣服,一面叫跟的人先过那边去伺候,又留人在这边照看东西,自己便同姑娘出去上了车。张太太母女随后也上了车。

出了阳宅大门,一路奔那座庄园后门而来。

姑娘在车里借著灯光看那座门时,原来是座极宽大的车门,那车一直拉进门去,门里两旁也有几家人家,家家窗户里都透著灯光,却是各各的闭著门户。走了不远,便望见庄园那座大土山,对面正北果然有他家一座家庙,不曾到得跟前,东首便是一座小庙的样子。车到门前站住,安太太说:「到了。」姑娘隔著车玻璃一看,只见那座小庙一溜约莫是五间,中间庙门却不是山门样子,起著个鞍子脊的门楼儿,好像个禅院光景,门前灯笼照的如同白昼。拿车的小厮们卸了车,车夫便把骡子拉开。安太太合姑娘下来,等张太太母女到齐,便让姑娘先走。姑娘笑道:「到了这里可没我先走的礼了。」

正让著,安老爷同了张亲家从二门里迎出来,说:「姑娘,不用让了,随著我先到各处瞧瞧,等到屋里再让。」说著,自己便在前引道,前头两个小厮打了一对漆纱风灯,又是两个女人拿著手把灯照著。姑娘只得扶了人随著安老爷穿过那座大门,两旁一看,都隔著一溜板院,那板院里也透著灯光,都像有人在里面。再向前走,对著大门便是一座小小的门楼,迎门曲尺板墙上四扇碧绿的屏风,上面贴著鲜红的四个斗方,上写著「登欢喜地」四个大字。正中屏风不开,西首隔著一道板墙,从东首转进去,便是正殿院落。上面三间正房,东西六间厢房。顺著正房两山两个随墙角门进去,一边两间耳房。

正院里墁著十字甬路,四角还有新种的四棵小松树。姑娘看了这地方,真个收拾得清净严谨,心下甚喜。

安老爷便指点给他道:「姑娘,你看,这正面是个正座,东厢房算个客座,西厢房便是你的座落,其余作个下房,这边还有个夹道儿通著后院。姑娘,你看我给你安的这个家可还合宜?」姑娘叹道:「还要怎样?只是伯父太费心了!」说著,又回头四围一看,只见各屋里都大亮的点著灯,只有那三间正殿黑洞洞的,房门紧闭。因问道,「怎的这正殿上倒不点个灯儿?」安老爷道:「我那天不告诉你的?是卯时安位。此时佛像还在我家前厅上供著,等到吉时安位,再开这门不迟。此时开著,防个大家出来进去的不洁净。」姑娘听了这话,益发觉得这位伯父想得到家,说得有理,便请大家西厢房坐。安老爷、安太太一行人也不合姑娘谦让,便先进了屋子。

姑娘随众进来一看,只见那屋子南北两间都是靠窗大炕,北间隔成一个里间,南间顺炕安著一个矮排插儿,里外间炕上摆著坐褥、炕桌儿,地下也有几件粗木油漆桌凳,略无陈设,只有那里间条桌上放著茶盘、茶碗,又摆著一架小自鸣钟。四壁糊饰得簇新,也无多贴落,只有堂屋正中八仙桌跟前挂著一张条扇、一幅双红硾笺的对联。正在看著,仆妇们端上茶来,姑娘忙道:「给我。」自己接过来,一盏盏的给大家送过茶。到了张姑娘跟前,他道:「姐姐怎么也合我闹这个礼儿来了?」何姑娘道:「甚么话呢,这就算我的家了么!」张姑娘道:「就算姐姐的家,可也只好就这一遭儿罢,往后却使不得。」说著,大家归坐。安老爷合张老爷便在迎门靠桌坐下,安太太便陪张太太在南间挨炕坐下,姑娘便拉了张姑娘坐在靠墙凳儿上相陪。这才扭转头来,留心看那挂的字画,只见那幅对联写道是:

果是因缘因结果,空由色幻色非空

姑娘看了这两句,懂了,不由得一笑,心里说道:「我原为找这么个地方儿近著父母的坟茔,图个清净,谁倒是信这些『因』哪『果』啊『色』呀『空』的壶芦提呢!」看了对联,一面又看那张画儿,只见上面画一池清水,周围画著金银嵌宝栏杆,池里栽著三枝莲花,那两枝却是并蒂的。姑娘看了,不解这画儿是怎生个故事。又见上面横写著四个垂珠篆字,姑娘可认不清楚了,不免问道:「伯父,这幅画儿是个甚么典故?」

安老爷见问,心里说道:「这可叫作『菡萏双开并蒂花』,我此时先不告诉你呢。」因笑道:「姑娘,你不见那上面四个字写得是『七宝莲池』,这池里面的水就叫作『八功德水』,这是西方救度众生离苦恼的一个慈悲源头。」姑娘听了,也不求其解,但点点头。张老爷见这些话自己插不上嘴,便站起来道:「这会子没我的事,我过那边儿帮他们归著归著东西去,早些儿弄完了,好让戴奶奶他们早些过来。」说著,一迳去了。

这里安太太合姑娘又谈了一会闲话,东方就渐渐发白起来。安老爷看了看钟,已待交寅正二刻,说:「叫个人来。」一时,戴勤、华忠两个进来。老爷吩咐道:「天也快亮了,你们把那正房的门开开,再打扫一遍。」二人领命出去。安太太这里便叫人倒洗手水,大家净了手。这个当儿,安老爷出去,不知到那里走了一荡,回来道:「姑娘,到正殿上看看去罢。」说著,大家出了西厢房。

天已黎明,姑娘这才看出这所房子一切砖瓦木料油漆彩画定色簇新,原来竟是新盖的,心里益发过意不去,便同大众顺著甬路上了正殿台阶。进门一看,见那屋里通连三间,露明彩画。正中靠北墙安著一张大供案,案上先设著一座一殿一卷雕刻细作的大木龛,龛里安著一座小小的佛床。顺著供案,左右八字儿斜设两张小案,因佛像还不曾请来,那供桌便在东西墙角放著。正中当地又设著一张八仙桌,上面铺著猩红毡子,地下靠东西山墙一顺摆著八张椅子,正中地下铺著地毯拜垫。姑娘自来也不曾见过进庙安佛是怎样一个规矩,只说是找个庙,我守著父母的坟住著,我干我的去就结了。那知安老爷这等大铺排起来,又不知少停安佛自己该是怎样个仪注,更不好一桩桩烦琐人,心里早有些不得主意。

正在心里踌躇,只见张进宝喘吁吁的跑来禀道:「回老爷,山东茌平县二十八棵红柳树住的邓九太爷到了,还有褚大姑爷合姑奶奶也同著来了!」当下但见安老爷、安太太乐得笑逐颜开。安老爷先问:「在那里呢?快请!」张进宝回道:「方才邓九太爷到了门口儿,先问:『何大老爷、何大太太安了葬不曾?』奴才回说:『上月二十八就安葬了,姑娘今日都请过这边儿来了。』邓九太爷听了,就说:『我可误了!』因问奴才:『何大老爷的茔地在那边?』奴才指引明白,邓九太爷说:「等我先到老太爷坟上磕过头,还到何大爷那边行礼,行完了礼再过来。』」

安老爷听了,便连忙要赶过去。张进宝道:「老爷此时就过去也来不及了。奴才已经叫人过去回明张亲家老爷,又请奴才大爷过去了。」安老爷道:「既如此,叫人看著些,快到了先进来回我一句。」因向太太说道:「这老兄去年临别之前曾说,等姑娘满孝,他一定进京来看姑娘。我只道他不过那样说说,不想竟真来了!」太太道:「这老人家眼看九十岁了,实在可难为人家。大概他们姑爷、姑奶奶也是不放心他这年纪,才跟了来了。」

目录上一页(第 3/5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晚清小说在线阅读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远山数据网AI工具与效率方法数码工具心得数据方法笔记青松走势参考数据观察古典短篇小说阅读数据观察站导航数据计算雁塔预测模型数据观察珉玉数据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