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含羞告父母用情之终 忍耻赋狂且失身之始(第2页)
驴儿,就在店中坐落。终公差外备一盒一壶,与翠翘子母在媄铷丑C他母
子们这时节才得在一处。
王婆问女儿光景何如,翠翘道:「娘,你女儿落在这人手堙A生则无
凭,死则有准矣。你把我女孩儿一刀割在肚肠外,再不要想儿的好日了。
」王婆忙问所以,翠翘道:「娘不要问,言之伤心,则索吞声忍气。木已
成舟,听他怎生摆布我,听我怎生对敌他罢了。」王婆再四叮问,翠翘道
:「入门三相,便知其家,听言三句,便知其品。越王在流离颠沛之不中
,不失夫妻君臣之冀,人知其必兴。今此人,外则主仆分明,内则鲢鲤不
辨,此非大人家,必假斯文也。以数百金娶妾,应是富翁行径。我看他鬼
头鬼脑,到归房后犹摇摇无主,似不欲成姻者。仔细思量,恐事抉裂。挨
至更深,方进房来。此非千金买妾之主,乃以儿为奇货可居之人也。家有
千贯,身值千贯。彼既以数百金娶妾,明婚正娶,满京中俱知儿颜,亦尽
堪留爱。既得此美妾,岂不留住周年半载,以畅其情。乃头一日成亲,第
二日就要起身,若非终公留,昨日已出都门矣。若云怕正妻,一发不该就
行,以新娶爱妾送入虎口,有此情呼!此人也,未必有妻,其住居也,未
必在临清。不是讨我作美人计,定是以我为行头,再不然则娼家流也。三
者之间,必居一于此矣。其言语失错,忽呼秀妈,忽呼妈妈,忽呼大娘,
二三其说,已是可疑。又听跟随人道:‘家妫奶H久矣,急早收拾回去。
’彼失言道:‘正是哩,我心中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去。秀妈是极多心的
,不要等他赶进来,还是一场把戏哩。’一人道:‘这个了得,若他老人
家自赶进来,看见你替这行货如此,连我们都是一顿好骂,你的打闹不消
说起。’大家一齐踌躇道:‘正是,快些去方好。’他道:‘我巴不得今
日就离了北京,怎奈耽搁不能脱身。’此言虽不十分明白,却句句有碍著
我的。我早起临妆,那跟随的长子叫我‘翘姐,快些梳头吃饭。’我把眼
看他一眼,他连连改口道:‘姨娘,姨娘。’天下岂有家主公的爱妾,用
人敢如此放肆胆大乎?其中之可疑还多,不能细记。即此三言三相,已非
良善人家矣。你女儿生是他乡之人,死是异域之鬼,任磨任灭,其命听天
,连这些话也是多说的。娘善保尊体,看顾爹爹,抚养弟妹。金郎一事,
乃女孩儿三生未了公案,可怜母亲念儿远嫁他方,去人之言,尚其听之。
」王婆听这些话,心如针刺。欲哭,又恐他们于启行不利。欲不哭,又忍
不住。
忽听得外边催上车,大家一齐放声大哭。终家父子先辞回。他们又送
一程。到十里长亭,两边留连不放。马龟道:「日且暮矣,此处不是住的
所在。出嫁之女,跟不得这许多,你们回去吧。」王员外听了此言,好似
和针吞却线,刺人肠断系人心。道:「马爷,小女全靠你照管,念他远离
膝下,举目无亲,可怜!若得我这孝顺女儿身安境顺,我生死啣结,永不
敢忘大德。」言至伤心所在,扑身跪在地下,一家人都跪下来。翠翘、马
龟也下车马,同拜在地。马龟看他恋恋不舍,恐生他变,罚誓道:「若是
某轻贱你女儿,生遭强人支解。今日启行,把个顺溜与我,路上不耽干系
。」翠翘道:「爹妈回去吧,送行千里,终须一别。」王员外没奈何,方
止了泪,安慰分手而别。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