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慕原夫三偷不就 拷梅香一讯知情(第2页)
说完竟同丫头进去了。弄得爱珠一团高兴化为冰冷,又气又恨。
原来云程虽无邪念,爱珠听他说话竟道有情。夫人来请定出无心,爱珠亦认作有意,如何不恨。只得闷闷回房,将夫人足足咒了三日三夜,恨不得咒死了让他。又想云程临别曾说有话迟日讲罢,这明明是厌他,他倒认说约他迟日再去。故念念不忘,时时察访,访著云程独在书房,竟不顾羞耻闯将进去。
云程一见便喝道 :「你究竟是谁家女子,前日无心到此,这也 罢了,今又如何有意闯入书斋,是何道理?」爱珠道 :「奴家 有多少苦情,前日即欲告知相公,因相公有事进去,未及控诉,今特来细细禀知。」云程道 :「我与你水米无交,你的苦情何必苦苦要告诉我,况我有夫人在内,他做人最是贤德,你有话只合禀知夫人,等夫人转述才是,如何竟到书斋?终属不便,快快出去。」爱珠道 :「奴家到此已经数月,夫人岂不知道。 若肯为我周旋,早早对相公说了,何待今日自来告禀。」云程道 :「如此说你莫非夫人所说的结义姊妹么?若果是结义姊姊, 就是我的姨娘了,有话一发该向夫人说了,阿姨怎好与姊夫面谈,快请进去。」爱珠道 :「相公你还不知,被人欺瞒哩,我 与夫人哪里是甚么结义姊妹。你开口是贤德夫人,闭口是贤德夫人,还不知他的根蒂哩。」云程道 :「我夫人是林员外的女 儿爱珠小姐,怎不知他的根蒂。」爱珠道 :「尚早哩!我便是 林爱珠小姐,是你幼年原聘的夫人。他是我房中服侍的丫鬟,名唤无瑕,做人最不正气,常与小厮们顽耍,有了私胎,我爹娘要处死他,是奴相救,怎说是贤德夫人?」云程道 :「胡说, 你既是林小姐,彼时我来迎娶你,如何不嫁来,倒把丫鬟代替么?」爱珠假意啼哭道 :「你不提起也罢,提起来,叫我好不 伤心!从来一丝为定,千金不移,奴家自许与君,便是君家的人了。谁知爹娘误传公婆凶信,又见相公贫病相连,遂起赖婚之意,逼奴改嫁。奴家决意不从,受了许多打骂,奈系生身父母,拗他不过,只得效钱玉莲故事,到半塘桥投河自尽,遇著扬州沈妈妈在杭州进香,转来船泊半塘,将奴救起,见他是个孤身寡居,遂认为母女,随到淮扬。只道他是好人,谁知住了三年,竟将奴与小燕私自卖银八十两,闻说卖与征西大元帅的夫人。奴家本欲到船依旧投河自尽,直至下船一看,原来就是无瑕。问起根由,方知爹娘见奴死节,难于回你,将他假作奴家嫁你的。我想奴家千贞万烈,为你守节,他倒现成做了夫人,心中不甘,要等你回来说破。他情极再三求我,情愿让还夫人,自居侧室,我倒也罢了。谁知相公到家一月,绝不提起,今日若不自言,此心何日得白。」云程道 :「此言即真,你也只好 怨父母误你,我却不知,今日夫人皇封已受,名分已正,说也迟了。」爱珠走近一步,竟将手搭在云程肩上,道 :「相公怎 说迟了,皇封虽受,原是封林氏的,他一向冒受,今日理应归还原主。若说名分,我原是主,他原是婢,今日将他作妾,也不屈了他。若虑他不肯,相公现居侯位,这样不正气女子,就将他处死也不为过。」云程大怒,将他手推去,道 :「休得胡 说,看你这样形状,胡言乱道,也不像个贞节女子,快快出去,待我细细访实再处。」
爱珠还想歪缠,忽见一个小厮进来禀道 :「抚院请酒,已 著中军官登门三次矣。」云程道 :「何不早讲。」吩咐打轿, 随即更衣上轿,一面对小厮道 :「以后著你在园门看守,方才 这女人不许放进,若再到我书房,重责三十。」小厮答应看守不提。
且说爱珠又讨了一场惶恐,心犹不死。想两番都被人闯破,哪有这般不凑巧,必然都是无瑕这贱人有意叫来的,此仇不可不报。只须再将几句巧语去打动他,谅无不妥。正是,但知利口巧如三尺剑,哪知灯蛾赴大自烧身。
要知爱珠又思何计,且看下回分解。